就在苏夜即将踏入电梯瞬间，身后传来周婉略带急促的声音。
“等等，冰蝶。”
苏夜脚步顿住，微微侧首。
周婉快步上前，手中拿着一个用废弃电路板，能量导管和一些色泽温润的变异兽骨精心拼接，打磨而成的手工作品。
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形态，线条流畅，细节处透着用心。
显然并非凡品。
“这个……送给你。”
周婉将作品递过来，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回忆什么。
“记得吗？高中那次手工大赛，要求组队……那时候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苏夜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埃覆盖的角落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次校园活动，要求组队完成手工作品。
当时的“苏夜”，性格孤僻，几乎没什么朋友。
独自坐在角落，看着其他同学热热闹闹地组队，准备着五彩斑斓的材料。
就在他以为又要独自一人，或许干脆放弃的时候，是隔壁班那个有名的学霸周婉，抱着自己的材料。
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他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语气自然地说。
“我看你也没伴儿，我们一组吧。”
周婉从小就不服输，但也慕强。
她起初只是出于一点好心，不忍看同年级的同学被孤立。
然而，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她彻底被震撼了。
苏夜看似沉默寡言，但动手能力和构思巧思远超常人。
那些看似普通的材料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最终，他们合作的作品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得了第一名。
那一刻，对于当时那个阴郁敏感的少年来说，周婉的出现，的确像是一束短暂却明亮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阴霾。
领奖时，他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合作愉快，你的想法也给了我很多启发。真让人怀念这种专注创作的感觉。”
赛后，两人顺理成章地加了好友。
周婉还记得，自己当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抱怨过。
“哈哈哈，你以后可要多发点动态，让我学习学习大佬的日常！”
结果苏夜的空间几乎一片荒芜，而她自己的空间，则记录着各种学习心得和竞赛荣誉。
后来，苏夜也曾默默翻看过她的空间。
看着那个光芒四射，积极向上的少女，心中也曾有过一丝微妙的羡慕和叹息。
两人虽然后来交集不多，但那个瞬间的温暖与并肩作战的默契，曾真实存在过。
周婉心中那份因慕强而生，在合作中悄然变化的朦胧情愫。
也在此刻这份礼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周婉此刻送出这个蝴蝶作品，是巧合，还是刻意提醒那份几乎被遗忘的善意与默契？
是想用这份过往的微光，在她如今冰封的内心寻求一丝联系或……确认什么？
苏夜看着那枚精致的电子蝴蝶，沉默着。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碎裂了一瞬。
她确实被触动了。
并非因为礼物本身，而是那份跨越了生死，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过的少年记忆。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了那只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蝴蝶。
指尖触及那光滑的兽骨和冰冷的电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蔓延。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平时少了一丝寒意。
“令人怀念的时光。”
她看着周婉，这个曾经如光般短暂的少女，如今也成了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战士。
周婉看着苏夜如今冰冷却精致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后来……末世来了，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翻你的空间……呃，主页，想着要是你在，会怎么做。结果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什么都不发，真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那时候一起努力的感觉，挺好的。我想在末世，希望能坚守本心，活下去……你，你也是吧？只是……怎么……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女生了啊……”
最后这句几乎是气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苏夜闻言，眼神微动。
她想起自己也曾看过周婉那充满生机与拼搏痕迹的空间。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电子蝴蝶，仿佛能感受到两个少年少女曾经共同拥有过的那份对创造的专注和对未来的微弱期盼。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嗯，和你一样。希望能守住内心认为重要的东西，活下去。”
她顿了顿，冰蓝的眼眸看向远方。
仿佛穿透了基地的墙壁，看到了无尽的血色。
“然后……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为了活下去，付出了一些代价。形态……或许并不最重要。”
唉…… 一声无声的叹息在她心底最深处响起。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无论是那时的时光，还是……那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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