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我被阿荒拍醒之后的事情了。
“你刚才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但泪如泉涌,全身都在抽搐,我怎么推你都叫不醒。”阿荒黯然道。
我回忆起了一切,不觉再度泪落如雨。我怎么也没想到,始终守护在我身边的竟还是筱筱。
我以为她离开了我,但她却留守在我的意念之中,为保护我不受伤害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可她是如何做到的呢?”阿荒沉思道,“清晨我们走时,筱筱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宫蓝长老没有道理把她送到这里来。可如果她还在村落之中,难道可以做到这么远距离的意念投送吗?”
我也感觉不可思议,筱筱刚刚成为进化人,难道就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吗?就算宫蓝长老曾言她或许会实现意念进化的突破,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但这个速度也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而且关键还在于我们与她之间的距离,相距逾百公里,她如何知道我此刻身在何处,又怎么知晓我什么时候会遭遇危险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筱筱提前在你身上留下了某种标记呢?”阿荒思索着道。
经他这么一说,我猛然回忆起一个细节。
“你和宫蓝长老去垂电厂时,我与宇茗带着筱筱去了冰冻库基地,当我得知筱筱变成进化人时,曾无意触碰到她的手臂,当时我感觉到了一种十分独特的感觉,如同被针扎到一般。我当时还问过宇茗,她认为是静电,但我十分清楚,那绝对不是静电所致,感受完全不同。”
阿荒恍然道:“要是这样,应该就没错了,筱筱提前在你身体里植入了她的意念因子,她得以随时标识你的位置和状态,远程传输她的意念来保护你。”
看来事实确是如此,但这也委实让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筱筱舍命相救,明知力有不逮却依旧以一己之力对抗身为进化人长老的巫黛,但这让我在生出深深感激之情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此时筱筱已经成为进化人,而她的意念能力则很有可能已经超越了一般进化人所能掌握的标准水平。巫黛的意念控制与侵入能力已经让我们感受到了进化人的可怕之处,但他毕竟近在咫尺,潜伏在我们附近发动攻击。
而筱筱则远隔一百公里来投送意念之力,远程实施意念操控,且完全没有时滞。这足以令我们深感恐惧,如果进化人普遍掌握了这种隔空传送意念的能力,倘若不用在正途之上,而是用来对付移民人类,岂不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走了吗?他放弃了?”虽然筱筱施加的影响让我们忧心忡忡,但那毕竟是后话,眼前的威胁尚未完全解除,巫黛还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我们不得而知。
阿荒起身将窗推开,天际处已然隐隐泛出一条白线。折腾了一宿,眼见夜已阑珊,我们也都困意全无。
“不如我们及早出发,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无论如何我们也讨不到便宜,早一刻离开就早一刻安全。至少到了货运场,巫黛会有所收敛,不敢轻易造次。”他向我道。
我此时也是如坐针毡,总担心巫黛还会再来个回马枪。
虽然他声明只是想从我的意识中得到拯救家人的信息,我也满口答应他随意来寻,但筱筱的意念驻留在我的脑海中,我却无法与她取得联系,告诉她停止对我的保护。
这样便很尴尬,一旦巫黛再度来袭,筱筱又会拼尽全力,我怎能接受她为了我心衰气竭,将生息耗尽!
再度返回宫蓝长老的村落已是不可能之事,因为这将使我们错过货运飞船的时间窗口。
我们同样处在末日危机的威胁之中,唯有尽早离开才是正解,虽然这十分愧对于巫黛,但比起因我而让筱筱香消玉殒,这已是不二的选择。
“如果他是好人,愿他吉人天相吧!”
阿荒叹道:“若果真如他所言,他的两个孩子还在人世,且有拯救之法,我相信绝不可能你是唯一知晓之人。”
我知道他这是在宽慰我,于是也不再多言。当下我二人简单收拾,趁着依旧还有几分迷离的夜色离开驿站,向着目的地继续进发。
按照宫蓝长老所给地图显示,我们距离那处货运飞船起降场还有近百公里,即使我们马不解鞍,全力以赴,抵达那里也要傍晚时分。
而且根据地图所绘,那处起降场位于一个小山坳中,后半段路程会比较难走。
天色尚黑,远天虽已泛白却熹微无力,我们辨准方向,在并不平坦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前行。经受过一夜进化人长老巫黛的意念折磨,我与阿荒都身心俱疲,一路之上皆各思心事,少言寡语。
黎明前的风阴冷逼人,刺入肌骨,令我不时瑟瑟颤抖。头顶之上无星无月,天空正聚合着无边的阴云,四野唯有风声躁动,透出某种引人臆想的不祥之兆。
“是不是又要下雨?”阿荒问道。
“不好说,不过这个季节,即便下雨也不会太大。”我猜测道。
“希望是吧!不过这条路不算好走,若是下雨会很泥泞,可能影响我们的进度。趁着现在天气尚好,我们尽量加快速度,多抢出一些时间来。”
阿荒此言有理,我点头称是。
一路无话,行至正午,天空阴霾得愈发严重,空气中已经可以闻到潮湿的气味,乱云如兽,风声渐烈,眼见一场大雨已经不可避免。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我们是躲不过了。”我喘着粗气,扶定一棵小树颇无奈地叹息道。
“不过还好,巫黛没再来找我们的麻烦。”阿荒自嘲一笑。
自离开驿站,我们已经走了八九个小时,我此刻已是体力严重透支,双脚打软,多一步也迈不动腿。阿荒看我实在已是坚持不住,便也不再勉强,招呼我原地休息。
阿荒坐在地上将地图展开,比对着周遭的环境,借以确定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
“另一个好消息是,我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算远了,估摸还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我们一鼓作气,用不了三个小时就可以赶到了。”
我委顿地倚靠在一块岩石上,周身肌肉的酸痛感如潮水一般袭来。我迷惘地望向远方,透过几株低矮的林木,一片丘陵横亘在视野尽头,那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山并不高,但要翻越过去,也并非易事。
喜欢未知:残响纪元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未知:残响纪元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