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顾兄的朋友？”有人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顾长卿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
算是朋友吗？不算。
既不是朋友，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之间，没有恩怨，只有立场。
他是沈千山的人，方圆是曹公公的人。
他们天生站在对立面，但也没有非要你死我活的理由。
只是路人。
看到顾长卿摇头，有人更加不悦了，声音拔高了几分，好像故意要让方圆听到一般：
“顾兄好歹是雾水郡第一天骄，这人比顾兄还拽！”
“就是，就是！”几个女子也跟着附和，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看他那样子，眼睛长在头顶上，连个招呼都不打。
顾兄还给他行礼，他倒好，点个头就走了。什么人啊！”
旁边几人附和，语气里带着一股替顾长卿打抱不平的愤慨。
几个女子也是颇为不悦，刚刚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幕，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顾长卿先躬的身，明明是顾长卿先低的头。
那个蓝衣年轻人只是微微点头，连脚步都没停，仿佛顾长卿的躬身是理所当然的。
一个谦逊有礼，一个冷漠倨傲。
一个像世家公子，一个像乡野武夫。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她们心中为顾长卿不平，堂堂第一天骄就这个待遇？
顾长卿苦笑。
方圆拽吗？不拽。
如果他有这个战绩，清河擂冠军，一刀斩杀陈伯昭，一刀废了赵鸿烈，
半个月内突破四品，练成珍品刀法，他早就大摆筵席，
广邀好友，恨不得让全城人都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了。
可方圆呢？
低调得像一块石头，走在人群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慕容青悠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人就是方圆，他有这个资格！”
“方圆？”有人皱眉，“谁是方圆？”
同为一郡天骄，这些人初来雾水郡，并不认识什么方圆。
他们只知道顾长卿，只知道慕容青，只知道那些在郡城扬名的天骄。
至于其他人，谁会在意？谁又值得他们在意？
慕容青没有解释，只是看了几个尤自愤愤不平的少女一眼。
然后把七日之约的事缓缓说了一遍。
从方圆挑战顾长卿，到方圆突破四品，到方圆一刀废了赵鸿烈，
到方圆被江阳道皇城司任命为正七品侦查校尉。
他说得不快不慢，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几人目瞪口呆。
那几个女子面上的愤愤不平，瞬间变成了羞红。
一个四品，还是上等劲力突破的四品，不是他们能讨论的。
他们再有名气也仅仅只是三品，依旧是年轻一辈，四品已经是他们的父辈或者叔伯所能达到的高度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幻想五品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也就四品而已。
而那个年轻人是上等资源突破，未来起码六品起步！这已经是她们没法招惹的大人物了！
她们低下头，不敢再看那道人已经远去的蓝色背影。
顾长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方圆离开的背影，目光复杂。
方圆身边那个胖子是谁？新来的侦查校尉？难道方圆已经开始出任务了？
入职第二天就接任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长剑，剑鞘冰冷，映出他清秀却落寞的面容。
果然，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衣在风中翻飞，步伐依旧从容，但那股从容里，少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慕容青跟上他的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行人穿过街道，走进内城。身后，外城主街的喧嚣依旧。
方圆和钱多多已经走远了。
钱多多缩着脖子，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些人都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那些天骄，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了就烦。”
方圆狐疑地看向他。
刚刚钱多多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分明是在躲什么人，不是怕，一群三品而已，谈不上怕，是躲。
不想碰面，不想打招呼，不想有任何交集。那里面有钱多多认识的什么人？
可他一个四品，有必要躲这些人？
钱多多好歹是江阳道直接派下来的侦查校尉，实力不弱，躲他们作甚？
“你该不会欠了谁的钱吧？”方圆试探道。
钱多多一蹦三尺高，胖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爷才没有！那些人有什么值得小爷我借的，就算是沈清婉自己来了，我也不放在眼里！”
方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这下石锤了，这胖子在躲沈清婉。
不是怕，是不想见。
至于为什么不想见，方圆懒得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钱多多的秘密，跟他没关系。
钱多多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一开口就把底牌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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