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教派的话术,他听说过一些。
先救你于水火,再让你感恩戴德,然后告诉你“还有一个更高的境界等着你”,
让你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走。
一步,两步,三步,等你回头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眼见方圆没有答应,苏婉儿微微躬身:“方校尉,抱歉了。”
她可不想自己入教的事暴露,如果被家族知道她加入了教派,
她会被逐出家门,会被从族谱上除名。
然后,她伸手在方圆面前一划,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动作熟练流畅,像做过无数次。
方圆毫无察觉,静静看着她的操作。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苏婉做完那个动作,又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向方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方校尉,你还知道我们刚刚说了些什么?”
方圆摇头:“你刚刚不是说,要加入什么进化吗?”
苏婉愣住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声音都高了几分:
“怎么可能?我的天赋怎么会失效呢?”
她不信邪,又在方圆面前伸手划了一下,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用力。
然后她又期待地看着方圆,像是在等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方圆还是那副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苏婉的面色终于变了,从不信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慌乱:
“这怎么可能?除非……”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又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然后她不服输般,又再次尝试了一次,依旧十分卖力!
方圆看着苏婉再次抬起手的动作,心里那根弦终于被拨动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用某种障眼法唬人。
可此刻,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他忽然觉得,或许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也是真的没料到会在他身上失效。
方圆紧紧盯着她的手势。
随着那只手再次划过他的面前,他终于察觉到一丝异常。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像一阵风从耳边掠过,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指尖发出来了。
不是劲力,不是气血,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东西,像是某种无形的波纹,从他面前扩散开来。
“这是?”方圆低声自语。
脑海之中,他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发而出,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他涌来。
那波动到了他面前,然后冲向他他脑海之中。
然后....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消失了。
只有脑海之中的铁线柳,似乎腰身微微浮动了一下,
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轻轻地晃了晃。
随后,那股波动便消失了,像烟雾遇到风,散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方圆只以为这是铁线柳的正常动作,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
果然,这女子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了。
看到方圆脸上终于有些动容,苏婉只以为是自己的能力起作用了,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轻呼一口气。
果然,那种怪物怎么可能随便出现呢?
她对自己说。
怪物,是说方圆。
可旋即她便看到方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能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一遍,看得她后背发凉。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方校尉?”
方圆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在她心上:
“这就是你的天赋吗?”
苏婉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你……没忘?”
方圆摇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也可以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发现的珍宝,
“不过前提是,苏姑娘要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此刻就像是抓住了小白兔把柄的大灰狼,你也不想你加入邪教的事被家里人知道吧?
所以,拜托了。
苏婉面色一变,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犹豫了很久,像是要从一堆不情愿里挑出最不情愿的那一个,
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又低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只能一点点……你不许说出去!”
方圆嘴角一笑,点点头,从善如流。
苏婉深吸一口气:“你问吧。”
方圆诧异地看着她,果然是涉世不深嘛?
竟然让他发问,而不是她自己开口?
那就不客气了,苏姑娘。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那刚刚是你的能力?让人忘记的能力,或者说是天赋?”
苏婉点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脸上又多了几分落寞:
“这是我的天赋。从小我就发现了,我和别人有些许不同。
我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东西,有时候是影子,有时候是光,有时候是人脸上多出来的东西。
李姐姐说我有天赋,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她说我的天赋不是练出来的,是生来就有的。这世上有一些人,
天生就比别人多出一点东西。我的是让人忘记。你的呢?”
她此刻对方圆也是无比好奇。
在教中,还没人能避过她的能力,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执事,
在她面前也要老老实实地被抹去记忆。
可方圆站在那里,像一座推不倒的墙,她的能力撞上去,碎了一地,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所以要么方圆和她一样,要么方圆就是有别的天赋!
她满是好奇地看向方圆,像是在看一个从没见过的新物种。
方圆眉头一挑:“苏姑娘,现在是我在问你。”
苏婉干咳两声,把那点好奇压下去,整理了一下思绪,
开口解释,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我的天赋就是删除一些东西。那些我看到的不一样的东西,
按照李姐姐所说,就是记忆碎片。每个人脑子里都有很多东西,
有的记得住,有的记不住,有的你以为你忘了其实还在。
我的天赋,就是把这些碎片找出来,然后擦掉。像是用抹布擦桌子,擦完就没了。”
方圆心头一动。
删除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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