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何韵夕撞进高文佳清冷的目光里,像片刚离枝的嫩叶跌进青瓦的阴影,明明该怕那覆着霜的凉,却偏在叶脉里藏了蠢蠢欲动的暖。那是高二的初秋,窗外的梧桐叶刚染上第一缕浅黄,历史教研室里飘着旧纸张的霉味与墨香。她抱着一摞刚收齐的作业本,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作业本的边角磕到门框,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惊得她猛地抬头,正撞上高文佳抬眼的瞬间。 高文佳的目光总是淡的,像秋日清晨未散的薄雾,落在人身上时带着几分疏离,偏偏那双眼睛生得极亮,眼尾微微上挑,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她正握着红笔批注试卷,听见声响,笔尖顿在纸页上,洇开一小团红痕。“放这儿吧。”她的声音也像浸了秋露,清润又温和。何韵夕的心跳漏了一拍,怀里的作业本险些滑落,她慌忙点头应着,弯腰放本子时,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桌角的教案本。教案本的扉页露出来,上面是高文佳清秀的字迹,她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再抬头时,正看见高文佳唇边极淡的一抹笑意,像融雪时檐角滴落的水珠,轻得几乎抓不住。 春藤攀援的轨迹早被风写进年轮,而她的心事,从那一眼起,便沿着时光的纹路,悄悄蔓延。她开始盼着每周两节的历史课,盼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高文佳握着粉笔的手上,盼着听她讲唐宋的烟雨、明清的风骨,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溪流。她会在课桌上偷偷放一张白纸,一笔一划地数高文佳翻书的次数,指尖跟着那节奏轻轻敲击桌面,心里的鼓点也跟着起落。有一次走神太甚,手指敲得太响,被高文佳点名回答问题。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高文佳却没有催她,只是将目光落在课本上,轻声提示:“上节课讲的,安史之乱的导火索。”她循着那声音找回思路,磕磕绊绊答完,坐下时才发现,手心早已攥出了汗。 她爱看高文佳腕间的银镯,那镯子是素面的,没有多余的花纹,随着板书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在湖面的星子。那抹银光落进她眼里,便成了藏不住的心事,连带着老师讲的那些王朝更迭、兴衰荣辱,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有一回历史课的随堂测验,她错了一道简单的选择题,被高文佳叫到办公室订正。高文佳指着试卷上的“开元盛世”,轻声问她:“记得我上课说过,这个时期的农业发展有什么新工具吗?”她低着头,盯着老师腕间晃动的银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高文佳没有责备,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教辅书,翻开其中一页,指尖落在“曲辕犁”三个字上:“看这里,结合课本插图记,就不容易忘。”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不经意间擦过何韵夕的手背,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即逝,却烫得何韵夕耳尖发红。 她还会在历史草稿纸的背面,画歪歪扭扭的时间轴。商周的青铜鼎旁,写着“高文佳”三个字,笔画被反复描摹,墨色晕开,像浸了水的花。她把遇见高文佳的那一天——2019年1月5日,和自己偷偷许下的愿望——2025年6月14日,一笔一划地写在时间轴的两端,中间用一条细细的线连起来。她不知道这条线有多长,不知道隔着多少个春夏秋冬,只知道笔尖落下的瞬间,心里的那片春藤,又悄悄抽出了一截新的卷须。 冬日的某一天,她感冒发烧,硬撑着去上早自习,却在历史课上昏昏沉沉地伏在了桌上。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银镯轻轻硌了一下她的皮肤。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高文佳正俯身看着她,眉头微蹙,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发烧了?”高文佳的声音放得更柔了,“要不要去医务室?”她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高文佳没再劝她,只是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又从包里拿出一片退烧药:“先吃药,要是还难受,一定要告诉我。”她接过水杯和药片,指尖碰到高文佳的手指,那温度比温水更暖。她看着高文佳转身回到讲台,继续讲着南宋的偏安与岳飞的壮志,却看见老师转身时,耳尖悄悄泛起的薄红,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 那些藏在时间缝隙里的字迹,那些课桌上偷偷记下的翻书次数,那些落在银镯上的目光,那些不经意间触碰的温度,都是她十七岁时,最隐秘也最热烈的心事。像春藤执着地攀援着青瓦,不问归期,不问结果,只愿在时光里,慢慢靠近那束照亮她年少岁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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