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三毛。”
宋青柠翻开看了看，是清代的刻本，保存得还算完好，里面有不少批注，字迹工整，显然是行家所作。
“我要了。”她毫不犹豫地说。
张卫东也挑了几本。
一本《山海经》的古本，一本明代的《永乐大典》残卷，还有几本关于风水和堪舆的书。
老先生见他们爽快，又主动推荐：“同志，我这儿还有些字画，要不要看看？”
说着，他从身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卷画轴。
画轴很旧，裱纸都有些发黄了。
老先生打开其中一卷。
是一幅山水画。
画面开阔，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笔法苍劲，墨色淋漓。落款是“石涛”，钤印清晰可辨。
张卫东眼神一凝。
石涛的画？
这可是清初四僧之一，他的画作在后世拍卖会上，动辄上千万。
“这幅怎么卖？”他问。
老先生犹豫了一下：“五块。”
这个价格在黑市不算便宜，但张卫东知道，这画绝对值。
他没还价，直接掏钱。
老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连忙又打开另外几卷。
有郑板桥的竹子，有八大山人的花鸟，还有一幅唐伯虎的仕女图。
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真迹，但看纸张、墨色、笔法，都像是老东西。
张卫东挑了三幅，一共花了十二块钱。
老先生喜出望外，又送了他一本缺角的《康熙字典》。
离开书摊，宋青柠小声问：“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摊位竟然藏着这么多宝贝。”
张卫东笑了笑：“这次是来对了！”
宋青柠点点头，心里却暗暗咋舌。
十二块钱，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但她相信张卫东的眼光。
三人继续逛。
经过一个卖瓷器的摊子时，张卫东又停下了。
摊子上摆着些瓶瓶罐罐，大多品相一般，有的还有破损。
但张卫东一眼就看中了一个青花梅瓶。
瓶子不大，约莫一尺高，胎体洁白，釉面莹润，青花发色纯正，画的是缠枝莲纹，笔法流畅。
他拿起瓶子，仔细看了看底足。
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字迹工整，釉色自然。
是真品。
“这个怎么卖？”张卫东问。
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地上抽旱烟，闻言抬头瞥了一眼：“两块。”
张卫东没还价，掏钱买下。
中年汉子见他爽快，又指了指摊子角落：“同志，那边还有几个，你要不要看看？”
张卫东走过去。
角落里堆着几个瓷碗、瓷盘，都沾满了泥土，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但他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下，眼睛亮了。
这些瓷器虽然脏，但都是老东西。
一个明代的青花碗，一个清代的粉彩盘，还有一个宋代的黑釉盏。
虽然都不是什么顶级精品，但品相完整，好好清理一下，都是不错的东西。
“这些一起，多少钱？”张卫东问。
中年汉子想了想：“给三块吧。”
张卫东直接掏钱。
中年汉子乐呵呵地帮他包好，还用麻绳捆结实了。
离开瓷器摊，囡囡拉了拉张卫东的衣角：“爸爸，囡囡还想吃桂花糕。”
小丫头刚才吃完油炸糕，又看到前面有个卖桂花糕的摊子，眼睛又挪不开了。
张卫东笑了：“好，买。”
桂花糕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一边蒸糕一边卖。
刚出锅的桂花糕热气腾腾，雪白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
张卫东买了三块。
囡囡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宋青柠也尝了一口，点头道：“真香，桂花味很浓。”
张卫东自己也吃了一块，口感软糯，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一家三口边吃边逛，不知不觉，天已经擦黑了。
货场里亮起了几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给黑市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张卫东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宋青柠点点头，她手里已经拎了不少东西，书、画、瓷器，还有给囡囡买的几样小玩意儿。
囡囡也玩累了，靠在张卫东腿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张卫东弯腰抱起女儿：“走，回家。”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黑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回到小院时，囡囡已经在张卫东怀里睡着了。
小丫头玩了一天，早就累了，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宋青柠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
宋青柠点上油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她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书、画、瓷器、小吃，零零总总，摆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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