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硬。
北风像刀子,刮过省重点工程“东风项目”一号工地的现场,卷起漫天尘土。
巨大的塔吊,像被冻僵的钢铁巨人,静默地矗立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一动不动。
工地,停了。
陆沉头戴一顶白色的安全帽,站在刚完成地基浇筑的坑边,脚下是梆硬的冻土。他没看那些宏伟的规划图,目光越过空旷的工地,落在远处临时工棚门口,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
他们举着破破烂烂的白布横幅,上面用红漆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还我血汗钱!”
“省长,工人们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工钱了。”秘书林翰站在陆沉身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和一丝寒风中的打颤,“项目总包是‘北城建筑’,省里最大的建筑公司。他们一直对外说,是省财政的工程款没拨下来。”
狗屁!财政的款子上个月就一分不差地打过去了!林翰心里骂翻了天,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
陆沉的视线,从那些面容愁苦、衣衫单薄的工人身上,缓缓移到了工棚门口。
那里,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脖子上隐约露出刺青的壮汉,正斜靠在门边,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对着讨薪的工人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他们不像工地管事的。
更像是……道上的人。
陆沉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把安全帽递给林翰。
“回省府,开会。”
……
下午三点,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全省重点工程调度会。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分管城建的副省长赵利民,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襟危坐。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搪瓷杯,轻轻吹了吹茶叶末,将杯盖重重一磕,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陆省长,同志们,不是我老赵叫苦啊。”他清了清嗓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现在的财政压力有多大,大家心里都有数。‘东风项目’是省里的头号工程,没错。但步子,确实是迈得有点快,扯着蛋了嘛!钱周转不开,工程缓一缓,这是正常的嘛,要理解组织的困难。”
他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既点出了财政的“困难”,又把责任归结为陆沉的“急于求成”,顺便还安抚了在座的其他人。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钱周转不开?”
陆沉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钢针,瞬间刺破了赵利民营造出的那片“和稀泥”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省长。
陆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纸,“啪”的一声,甩在会议桌中央。
那份报告,是他在来之前,通过绝密渠道拿到的“北城建筑”内部账目摘要。
“赵副省长,”陆沉的目光,像两道探照灯,死死锁住赵利民,“财政的款子,上个月十五号,就已经全额拨付到了‘北城建筑’的账上,一分不少。”
赵利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强撑着镇定:“那……那可能是公司资金周转,临时挪用了嘛,这个……”
“挪用?”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请你解释一下。”
他伸出手指,在报告上重重一点。
“‘北城建筑’上个月二十号的账上,为什么会凭空多出来一笔高达三百万的‘绿化苗木采购费’?”
“轰!”
赵利民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雷爆开!
苗木采购费?!三百万?!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具体名目和时间都知道!
这笔钱,是“北城建筑”的周老板孝敬给京城某位大人物的“过路费”,账做得天衣无缝,伪装成了给西北某治沙项目采购的树苗。这……这是公司最核心的机密!
陆沉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时间,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法庭的判决,一记重过一记,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赵副省长,我们汉东省的工程,什么时候需要去大西北采购三百万的沙棘树苗了?”
“还是说,这批树苗,压根就没种在西北的沙漠里?”
陆沉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赵利民灵魂深处最肮脏的秘密。
“是种到国外,哪个私人庄园里去了?”
“哗——”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赵利民的脸,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白衬衫,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看着陆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头一回打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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