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父气了个倒仰：“现在咋办？你去做饭啊！还能咋办！”
当这饭是地里的粮食，还能自己长出来吗？
就算是地里的粮食，也得有人种才能长出来，不做饭，难不成还等天上掉馅饼吗？
“做饭？”袁大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不会啊！在我们乡下，做饭都是女人的活，我一个大老爷们哪会干这个？”
“你少跟我提你的乡下！”
袁父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手都气得发颤，扬起胳膊就要往袁大头身上抽：“这里是城里！不是你乡下！你要是不想饿死，就赶紧去厨房做饭！不然你就滚回乡下去！”
“哦，行吧，老头子火气真大，小心别气撅过去，直接嘎嘣一下蹬腿嘎掉。”
袁大头被袁父的鸡毛掸子吓得一缩脖子，磨磨蹭蹭挪进厨房时，还不忘回头嘟囔：“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活，城里人就是讲究多……”
厨房狭小逼仄，灶台黑黢黢的，角落里堆着半捆柴火，油壶和盐罐歪歪扭扭摆在案台上。
袁大头围着灶台转了两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在乡下时，他娘和妹妹从不让他沾灶台，连添柴都轮不到他。
这咋做饭捏，第一步先干啥？
他盯着灶眼里的冷灰，哦对了，第一步好像是先点火！
袁大头一拍脑袋，伸手就去够灶台上的煤油灯。
灯盏里的煤油剩得不多，玻璃罩子蒙着层灰。
袁大头把玻璃罩子取下，捏着灯座往柴火堆旁凑，手腕一歪，灯盏砸在干柴上。
煤油瞬间渗进木柴缝隙，火星呲溜窜起，顺着柴火往上爬，不过两秒，整个柴火堆就燃了起来，浓烟裹着火星往屋顶冲，呛得袁大头直咳嗽。
“咳咳。”
完蛋，他好像又惹祸了
“爸……”袁大头嘴唇哆嗦着，呆愣愣地看着火光越来越大，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外跑。
“爸！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家着火了！”
袁父刚在堂屋坐下喘口气，端起的搪瓷缸还没碰到嘴，听见喊声猛地抬头，只见厨房的窗户已经被黑烟裹得严严实实，橘红色的火苗正从窗缝里往外窜。
他嗷一嗓子跳起来，搪瓷缸砸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卧槽！你搁里面玩玉米棒子大战小火苗呢！咋好端端地着火了！”
袁大头：“先别管这么多了，快跑啊爸！”
没办法了，父子两个连滚带爬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救火！快救火啊！我家要烧没了！”
听见动静的邻居出来一看，都吓了一大跳。
“哎呀妈呀，今儿是啥日子呢，咋都这么点背呢，袁家好端端的还能烧起来。”
“快别贫嘴了，赶紧救火，拿水桶！我家缸里还有水！”
“别慌别慌，先把边儿上的柴火搬开，别烧到别家！”
喊声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大院里瞬间炸开了锅。邻居们抄起铁皮桶、脸盆就往外冲，脚步声，呼喊声混作一团。
姜念鱼和林文洲刚收拾完桌子，听见院外的喧哗，对视一眼立马起身。
林文洲：“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别烧到咱们这边。”
“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姜念鱼抓起墙角的水桶，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袁家厨房已经成了火海，火苗窜得比屋顶还高，黑烟滚滚往上飘，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大爷踩着梯子爬上屋顶，胳膊上搭着湿被子，咬着牙把被子往着火的房梁上盖，被子一碰到火苗就滋啦冒白烟，他扯着嗓子喊：“下面的人往我这边递水！别浇到我身上！”
张婶拎着铁皮桶，踮着脚往窗户里泼水，水花刚碰到火苗就化作蒸汽。
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嗓门洪亮：“袁老头！你家厨房咋回事啊？好端端的咋就着火了？”
袁父也抓起一个水桶，手抖得连水都接不稳，泼出去的水大半洒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是大头！我让他去做饭，没想到他把厨房点着了，这败家子！我的厨房啊！”
袁大头也委屈：“我都说了我不会做饭，我不会做饭，你偏要我做，现在出了问题你又要怪我，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呢？就你这样的还是我爹的，咋这样式儿呢？”
他蹲在角落躲得远远的，啥也不干，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但大爷大妈可不赞同，她们只看实际发生了什么。
住在后院的王大娘一边往桶里舀水，一边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嘀咕，眼神还往袁大头那边瞟
“要不说外面的孩子就是上不得台面，刚刚还跟人抢违禁书呢，今天又把袁华母子俩气跑了，然后把厨房烧了，真是个灾星，也不知道袁老头咋想的，把他接回来。”
“可不是嘛！”旁边的赵叔接话，手里还拎着个空脸盆。
“我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袁大头在院里闲逛，啥活都不干，袁华倒是天天早出晚归的，帮忙干这干那，你们说说，这都叫啥事儿啊！”
众人骂归骂，手上的活却没停，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火终于被扑灭了。
厨房的屋顶烧塌了一半，黑黢黢的梁木歪歪扭扭挂着，灶台成了一堆黑灰，案台上的油壶盐罐烧得只剩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焦糊味。
李大爷从梯子上下来，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喘着粗气说：“万幸没烧到隔壁，不然事儿就大了，还得赔别人家钱，袁老头，你家这厨房得赶紧修，不然下雨漏得更厉害。”
袁父点点头，看着烧毁的厨房，眼圈通红，手抚着焦黑的门框，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厨房还是他当年结婚时亲手搭的，如今全毁了，修起来又得花钱又得费力。
姜念鱼擦了擦额头的汗，揉了揉酸软的肩膀，刚想叫林文洲回家。
就在这时，袁大头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突然跳出来拦住众人，理直气壮地开口：“我饿了，你们谁家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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