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四月,新加坡的空气仿佛浸透了煤油,只等一粒火星。而这一粒火星,终于在港口的流血冲突中轰然迸发,瞬间引燃了整个南洋积郁多年的干柴。新加坡城内的烈火与枪声,已不再是单纯的冲突,而是化作了巨大的政治地震波,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击着不列颠在东南亚摇摇欲坠的殖民体系,更让伦敦、巴黎、海牙、东京和华盛顿的政要们彻夜难眠。
新加坡城内,四月十二日至十五日。
戒严令的白纸黑字贴在街角,墨迹未干就被溅上了血点。金文泰总督调集的增援部队——从印度旁遮普来的锡克兵团、澳大利亚来的步兵连,加上本地的英军和那些忠于殖民政府的马来、印度籍军警——像铁梳子一样一遍遍梳理着这座城市的街巷。他们设立检查站,盘查每一个行人;入夜后实行宵禁,任何在街上移动的影子都可能招来枪声。
然而,暴力镇压如同抱薪救火。最初的冲突从港区码头蔓延开来,像瘟疫般扩散到牛车水、小印度、芽笼这些街巷狭窄的聚居区。军警们开始遭遇有组织的抵抗:街垒用沙袋、破家具和 overturned 手推车堆成,从二楼窗户里会飞出点燃的酒瓶,爆炸声在狭窄的巷道中回响格外震耳。
浓烟日夜笼罩着新加坡的天际线。往日繁忙的驳船码头静悄悄,货轮不敢靠岸;莱佛士酒店门口堆起了沙包,穿着白色制服的侍应生换成了持枪的警卫;学校关门,商铺钉死了木板,菜市场空空如也。外国侨民们拖家带口,躲进有武装守卫的俱乐部,或者干脆登上停泊在外海的军舰。殖民政府发布的公报宣称“暴乱已基本控制”,死亡人数“约两百”,被捕者“逾千”。但每个躲在窗帘后窥视的市民都知道,真实数字远不止于此。
金文泰站在总督府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牛车水方向升起的几缕黑烟。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指尖发白。这位以强硬着称的老牌殖民官僚,此刻感到一种冰冷的无力感。他太熟悉这种模式了:武力可以暂时压制街面上的反抗,却同时在更多人的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那些原本只顾生计的小商人、人力车夫、橡胶园工人,因为军警闯入户搜查时打碎的祖传瓷瓶、因为流弹击中在门口玩耍的孩童、因为被捕后再无音讯的亲人,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飘扬的米字旗。
“总督阁下,这是刚从牛车水缴获的。”副官递来几份粗糙油印的传单,纸张劣质,墨迹模糊,但上面的字句触目惊心:“英国屠夫血洗新加坡!”“不自由,毋宁死!”“南洋华人团结起来!”落款是“南洋解放阵线”。
金文泰揉碎了传单。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街垒后那些拿枪的“暴徒”,而是这些无声无息渗透进人心的文字。更让他不安的是,越来越多的报告显示,一些马来人和印度人社区也开始出现异动——不是公开支持华人,而是在军警搜查时沉默地摇头说“没看见”,在深夜为躲藏的人打开后门,在市场上流传着各种添油加醋的“大屠杀故事”。
而在这一切表象之下,“南洋解放阵线”的核心正如水银泻地般渗透。他们放弃了最初的大规模集结,化整为零,三两人一组,潜伏在茶室、理发店、庙宇、乃至垃圾清运队里。秘密电台在深夜短暂开机,播报完几句暗语指示后立即转移;油印机在凌晨的地下室开动,天亮前传单已分发到数十个联络点。他们开始有选择地袭击:深夜炸毁一个偏僻的警察哨所,伏击一辆落单的军车,从仓库偷走武器和药品。每次行动规模都不大,却让殖民当局疲于奔命,让士兵们走在街上时总觉得后背发凉。
新加坡,这颗“东方明珠”,正缓缓滑向内战的泥潭。而这一切,都被一双远在仰光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计算着、引导着。
伦敦,唐宁街十号与议会,四月十五日至二十日。
当新加坡的惨状通过断断续续的电报和几名胆大记者冒死发出的报道传回伦敦时,威斯敏斯特宫炸开了锅。议会议事厅里,反对党工党的领袖猛地将一叠照片摔在讲台上——那是新加坡街头倒伏的尸体、烧毁的房屋、哭泣的妇孺。
“先生们,看看这些!这就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文明使命’吗?这就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殖民管理吗?”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新加坡正在变成另一个爱尔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现任政府愚蠢、残暴、短视的政策!”
自由党议员随即跟进,指责殖民部“完全失察”,让局势恶化到如此地步。就连执政的保守党内部也出现了裂痕,几位后座议员私下议论,认为金文泰手段过激,把可以扑灭的小火苗扇成了燎原大火。
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唐宁街十号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政客,经历过罢工潮、经济危机,但眼前这场远在万里之外的危机,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内阁紧急会议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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