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眼中露出疑虑。
“与李幼邻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岛田中将缓缓道,“此人的野心,恐怕不止于驱逐西方殖民者。他要的是整个南洋,是整个亚洲的霸主地位。今天我们可以合作,明天他就会是我们的敌人。”
“那就明天再解决!”山口的声音陡然提高,“当务之急,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英国虚弱,法荷恐惧,美国犹豫,南方军委被西方牵制。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等李幼邻整合了缅、暹,拿下了马来亚,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荷属东印度!到那时,我们将面对一个更强大、更统一的对手。而且,谁能保证美国人不会改变主意?谁又能保证德国在欧洲不会闹出大动静,把英国和法国的力量吸回去?机会,诸君,机会稍纵即逝!”
争论持续到深夜。最终,一个折中的方案逐渐成型:加速进行南下作战的一切实际准备——强化台湾、澎湖、帕劳等前沿基地,大规模登陆演习,储备作战物资,详细侦察荷属东印度的港口、机场、油田。同时,通过在上海、香港、曼谷的多种秘密渠道,向南方军委传递“合作”信号,试探其反应。至于最终是否动手、何时动手,则要看陆军的妥协程度、国际局势的变化,以及南方军委的态度。
散会后,山口多闻独自留在作战室。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夏夜的热风涌进来,带着东京湾海水的咸腥。远处,港口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那是联合舰队停泊的地方,那些钢铁巨舰在黑暗中沉默着,像是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醒来吧,”山口低声说,仿佛在对舰队,也对自己说,“是时候去夺取太阳下的地盘了。”
世界的另一端,马尼拉的气氛则是一种混合了警惕、算计和超然的复杂情绪。美国远东司令部里,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叼着他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参谋长、一位精干的中年上校,正在汇报情报分析:“……综合各方信息,我们认为南方军委的近期目标,是巩固在缅甸和暹罗的控制,同时利用新加坡事件造成的震荡,向马来亚渗透。他们的最终目标,很可能是建立一个以中国南方为基地,涵盖整个东南亚大陆和群岛的‘泛亚联盟’,驱逐所有西方势力。”
“李幼邻……”麦克阿瑟拿下烟斗,在烟灰缸上轻轻磕了磕,“一个危险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一个披着理想主义外衣的野心家。他比日本人更危险。日本人要的是土地和资源,手段是刺刀和军舰,简单直接。而李幼邻……”他转身,目光锐利,“他要的是人心。他擅长利用民族主义,利用殖民地的历史伤痕,利用白人和有色人种之间那道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墙。他让那些被殖民者相信,他们不是在为某个国王或皇帝战斗,而是在为自己的尊严、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战斗。这种力量,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将军,那我们是否应该更积极地介入?支持英国人,遏制李幼邻?毕竟,如果整个南洋落入他的手中,对我们在菲律宾的地位,乃至整个西太平洋的战略平衡,都是巨大威胁。”
“介入?怎么介入?”麦克阿瑟走回他的大办公桌后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派舰队去仰光外海示威?派陆战队在暹罗湾登陆?国会那帮老爷会立刻把我撕碎。胡佛总统刚下台,罗斯福新政正在艰难推行,美国人不想再管万里之外的闲事。孤立主义,上校,那是笼罩在华盛顿上空的幽灵。”
“那我们就坐视不管?”
“不,不是不管,是换一种管法。”麦克阿瑟重新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首先,菲律宾是我们的底线。必须让李幼邻清楚,任何对菲律宾的企图,都将被视为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战争行为。这一点,要明确、公开、反复地强调。其次,加强我们在菲律宾的防御力量。我要更多的飞机,特别是B-10轰炸机,更多的潜艇,要在吕宋岛和棉兰老岛修建更多的机场和海军基地。我们要让菲律宾成为西太平洋上不可撼动的堡垒。”
“那对南方军委在马来亚、印度支那的行动呢?”
“只要不直接威胁我们,我们可以……有限度地容忍。”麦克阿瑟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政治算计,“上校,你想想,一个被削弱的大英帝国、一个被削弱的法兰西、一个被削弱的荷兰,对美国是坏事吗?未必。他们在亚洲的殖民地,本身就是对我们商业利益的壁垒。如果李幼邻能打破这些壁垒,而又不建立一个统一强大的新帝国取而代之,那么美国的企业、美国的资本,或许能找到新的机会。当然,这很冒险,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可如果李幼邻成功了,他真的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联盟呢?”
“那就到了该和日本人谈谈的时候了。”麦克阿瑟冷冷地说,“东京的那些军国主义者,绝不会坐视一个强大的、统一的中国势力主导南洋。李幼邻和日本人,迟早会撞在一起。到那时,我们可以选择支持一方打击另一方,或者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来收拾局面。政治,上校,就是让对手相互消耗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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