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起异瞳,看着眼前这个冒失的人类新生 —— 青色长发乱糟糟地束成马尾,校服领口的契约者徽章歪到了锁骨处。
“为什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琥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钩刃微微下压,距离少女颈间仅差一线。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槐花香,混杂着汗水和青草的气息。
“我、我叫李清雅!” 少女手忙脚乱地摘掉头上的草叶,青色眼眸瞪得溜圆,
“是今年的契约者新生…… 今天睡过头了,开学典礼结束才醒,只好从后山翻墙进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窘迫地吐了吐舌头,露出颗俏皮的小虎牙。
琥璃的目光扫过少女膝盖上的擦伤,以及掌心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 确实是翻墙时才会有的狼狈。
她收起钩刃,匕首在掌心转出半圈后收入鞘中,异瞳里的杀意渐渐退去,只剩下惯常的冷漠:“繁星学院的新生,就这副模样?”
“对、对不起!” 李清雅慌忙鞠躬,马尾辫差点甩到琥璃脸上,
“我昨天熬夜看初代武姬的战斗录像,所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对谁说话,猛地抬起头,青色眼眸里闪过惊艳,“啊!你是武姬?原初岛新诞生的武姬?”
琥璃皱眉,转身想走。每个见过她异瞳的人都会露出这种好奇的表情,就像在观察某种稀有生物。
“等等!” 李清雅却像只粘人的小兽般跟上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我、我做了槐花糕!很好吃的!”
她献宝似的递过来,油纸包上还印着淡淡的油花,“算是赔礼!因为我刚才吓到你了!”
琥璃看着她掌心的擦伤还在泛红,却执着地举着油纸包。
太阳的光透过槐树叶隙落在少女脸上,把她鼻尖的汗珠照得晶莹。
“无聊,还有,谁被吓到了....” 琥璃话语依旧简短,却没有推开那只手。
李清雅见状立刻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听说武姬都喜欢甜的东西!”
她自顾自地打开油纸包,露出几块嵌着花瓣的米糕,“尝尝嘛!我奶奶教我做的,说吃甜的会有好心情!”
槐花香混着米糕的甜香钻进鼻腔,琥璃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触到糕点温热的触感时,她忽然想起灰渡塞给她的能量棒 ———同样是甜的,但感觉很不一样。
“喂,人类。” 她咬下一小块槐花糕,甜味在舌尖化开,“你不怕我?”
李清雅正手忙脚乱地擦着伤口,闻言愣了愣,随即用力摇头:“为什么要怕?你是武姬啊!是保护人类的英雄!”
她的青色眼眸亮晶晶的,“我想成为契约者,就是想和武姬一起战斗!!”
英雄。
这个词让琥璃的指尖微微一颤。
不过琥璃读过的书中,却没说英雄也会在开学典礼上躲在槐树下吃槐花糕。
她看着李清雅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眼前这场 “过家家” 似的交流会,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吃完就赶紧滚去医务室。” 她丢下这句话,却把剩下的槐花糕塞进嘴里。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意外地驱散了些胸腔里的戾气。
李清雅就跟没听见似得,趴在草地上,絮絮叨叨地讲着初代武姬的逸闻,偶尔抬头看看琥璃的脸色。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她忽然指着天空惊呼:“你看!是学院的星轨灯!”
琥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繁星学院的主楼尖顶亮起了蓝色的光纹,无数星轨图案在夜空中交织,像一条流淌的银河。
那是她在原初岛从未见过的景象,冰冷的建筑在灯光下竟有了些温暖的意味。
“真美啊……” 李清雅的声音带着憧憬,“以后我们也会在那样的星轨下生活吗?”
琥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些光纹在异瞳里流转。
夜风卷起李清雅的青色长发,也吹乱了琥璃束发的皮筋。橙青双色的发丝散落下来,在星轨灯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她没有立刻整理头发,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身旁少女关于未来的幻想,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槐花糕。
远处的交流会还在继续,音乐和欢笑声隐约传来。但在这棵老槐树下,暴躁好战的新生武姬,和冒失单纯的契约者少女,却共享了一个被槐花香和星轨灯温柔包裹的黄昏。
而这,仅仅是她们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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