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点点头。
像沈确这样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慕颜身子微微前倾，紧握她的手腕：“枝意，若是他找你做交易，你万万不能答应。
无论他提什么条件，哪怕拿我威胁你，也别理会。
他虽纠缠我，却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
可若是他拿你爹的性命相逼，你也一定要三思。
我知道你不愿与东家有过多牵扯，也清楚你有顾虑。可再怎么样，东家也比沈确靠谱百倍。他是真心想帮你。”
她紧紧盯着苏枝意，神色严肃。
“你信我，沈确这人太过危险，一旦与他牵扯上，只会万劫不复。”
苏枝意轻轻抽回手腕，反手夹了一筷子慕颜爱吃的菜放进她碗里。
“知道了知道了，快吃吧，你不是喊着饿了吗？菜都要凉了。”
“枝意，我是认真的！”
慕颜却不肯松口，眉头紧蹙，神色无比郑重。
“你别不当回事，我太了解他了，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放心，我都明白，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我们慕大小姐，先好好吃饭，你再不吃，我可就全吃光了。”
慕颜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嗔道：“行吧行吧，服了你了。”
本以为这顿饭就这样吃完了，可二人即将要走的时候，却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阶前。
那人的眉眼间是似笑非笑。
竟是沈确。
二人皆是一愣，脚步顿住，相互对视一眼。
谁也没料到，沈确竟会在这个时候赶来。
沈确见到她们，款步走上前，“幸好我来得及时，你们还没走，不然，我今日可就真的错过了。”
慕颜嘴角抽了抽，埋怨：“也怪我们自己，吃得太慢，这不，又碰巧撞上了。”
沈确眉头微挑，目光落在慕颜身上。
“怎么？小慕颜，你这般语气，是不想见我？”
慕颜懒得与他周旋，直接移开目光没搭理他。
沈确也不恼，转而看向苏枝意，笑意温和：“二位吃饱了吗？方才让你们等久了，实在抱歉。”
苏枝意微微点头：“多谢沈大人款待，我们已经吃饱了。”
“好。既然用完膳了，那不如我们回雅间，聊点正事。”
苏枝意心头一沉，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枝意与慕颜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只能转身，跟着沈确重新返回二楼雅间。
等店小二将桌上残余的碗筷收拾干净，又重新沏上一壶茶水，端来几碟瓜果。
摆放整齐后，他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雅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沈确目光落在慕颜身上：“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急躁。怎么？见了我，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就不问我有没有吃过饭？”
慕颜翻了个白眼。
“你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用得着我担心这些？若是没吃过，吩咐店小二再做便是。”
沈确低笑一声。
“方才桌上的菜，可合胃口？我特意吩咐后厨，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肘子和桂花糕，还有几样清淡时蔬，怕你吃腻了荤腥。”
听着他这般口气，慕颜反倒不自在。
“沈确，你别绕圈子了，到底叫我们来做什么？有话不妨直说，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沈确看向苏枝意身上：“苏姑娘，我家小慕颜就是这样，脾气火爆，让你见笑了。
不知苏姑娘觉得，今日的菜式可好？有没有不合口味的地方？”
“一切都很好，菜式精致，味道绝佳，看得出沈大人是费了心思的。”
“嗯。”
沈确轻轻应了一声，轻点几下桌面，示意二人喝茶。
“喝点茶解解腻吧，这壶普洱，是我特意让人从云南府寻来的陈年好茶。
口感最是甘醇醇厚。
你们方才吃了不少荤腥，喝上一壶，正好消消食。”
说着，他亲自提起茶壶，为慕颜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面前。
慕颜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去接茶杯。
沈确却挡住了她的手：“烫，慢点喝，每次都这般心急。”
“要你管！”
沈确却不恼，反而笑着夺过她面前的茶杯。
他吹了吹杯口的浮沫，又抬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这才重新递到慕颜面前。
“好了，不烫了，喝吧。”
慕颜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神色复杂。
僵持了片刻，还是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
她微微仰头，轻抿了一口，便立刻将杯子放在桌上。
苏枝意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的互动。
她实在没想到，沈确这般杀伐果断的锦衣卫指挥使，竟会有如此细心温柔的一面。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慕颜以前会倾心于他。
可再看如今的慕颜，对他这般冷漠疏离，避之不及。
苏枝意心中轻叹，想必，是发生了什么让慕颜彻底死心的事情，才让她这般决绝，斩断了所有情意。
就像她与陆羡一样。
无法回头。
沈确身子微微倾斜，不由分说便将头靠向慕颜的肩膀。
慕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便想挣脱。
沈确也不勉强，抬眸看向她：“颜颜，我还没用膳呢，能不能，为我煮一碗面？”
“这里是茶馆饭馆，什么样的吃食没有？
哪里用得着我动手煮面？你沈大人身份尊贵，只要吩咐一声，山珍海味都能立刻端上来。”
沈确却摇了摇头。
“可我只想吃你煮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你亲手煮的面了。
那种味道，旁人做不出来。颜颜，就替我煮一碗吧。”
慕颜心头一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枝意。
这般刻意要求自己去煮面，分明是想把她支开，单独与苏枝意谈话。
她怎能放心让苏枝意独自留在这里？
她正要开口拒绝，却见苏枝意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慕颜迟疑了片刻，不情不愿地看向沈确：“那行，我去给你煮。但你不能为难我朋友。”
沈确嘴角瞬间微微勾起。
“有你亲手为我煮面，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你的朋友？
不过是和苏姑娘聊几句话罢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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