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媛提着裙摆匆匆赶来——她原是听说白砚清来府中与父亲议事,想着他或许会在园中散步,这才特意寻来。
可当她看清亭中那道素白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娇俏的笑容瞬间凝固。
“江见微?!”她几乎是尖叫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快步冲到白砚清身边,紧紧挽住他的手臂:“东陵岂是你这等敌国皇后该来的地方!”
江见微抬眼看清来人是孟媛,嗤笑一声。
当初便是凭着孟鹤与孟媛同姓这一点蛛丝马迹,她才隐约疑心温叙言并未身死,而是人在东陵。
再加上那日营帐中一见,孟鹤眉宇间的几分神韵与孟媛如出一辙,基本坐实了二人父女关系。
虽早有猜测,可若不是瞥见东陵皇耳边那粒小痣,她万万想不到,温叙言竟会是东陵皇。
江见微淡淡扫了孟媛一眼,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这般无视的态度更激怒了孟媛。
她转而用力摇晃白砚清的手臂,声音瞬间染上哭腔:“砚清哥哥!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在西晋太医院时,就是因为她嫉妒我...嫉妒我医术精湛,屡屡刁难羞辱我,还...还曾当众打过我巴掌!”
她指着自己光洁的脸颊,泪水说来就来,谎话张口就来:“如今她竟敢潜入东陵,定是别有用心!砚清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好好惩罚这个恶毒的女人!”
江见微闻言,不怒反笑:
“哈哈哈…孟姑娘这话,当真是有趣得很。是你父亲孟大祭司‘请’我来的,怎么,他竟未曾告知你这位嫡亲的女儿吗?看来,大祭司行事,也并非事事都与姑娘交心啊。”
这话如同一根尖刺,精准地扎进了孟媛最在意的地方…
父亲并不是全然相信她。
她脸色瞬间涨红,尴尬与恼怒交织,声音也尖利起来:“即……即便是我父亲请你,那你……你为何在此与我未婚夫单独相见?!”
她将“未婚夫”三个字咬得极重,试图强调自己的主权。
“未婚夫?”
江见微这才将目光移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砚清。
“自然是!”
孟媛梗着脖颈道:“我们已然在筹备大婚事宜。我听闻你早已嫁入西晋皇室,本该安安分分在宫中为沈玦生儿育女,却不知用了什么卑劣手段哄骗我父亲,闯到这里来,如今还想勾引我的未婚夫?”
白砚清面具下的眉头紧蹙。
“够了!”一声暴喝,骤然打断了孟媛尚未说完的话。
为沈玦生儿育女…?
让江见微为沈玦生儿育女?!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久久不散。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她与沈玦…儿女绕膝…
那本该是属于他和她的未来…
他目光在江见微平静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在孟媛梨花带雨的面容上。
他反应过于激动了,此时若不惩罚江见微,恐怕会引起孟鹤父女的怀疑。
可若是惩罚...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媛儿受了这般委屈,朕自然要为你做主。”
他转向侍从,语气威严:“将这位西晋皇后押回宫中地牢,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问。”
孟媛闻言,脸上立即绽放出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向江见微。
地牢那是什么地方?
是不见天日的活棺材!
熬不过的酷刑、驱不散的阴寒、蚀骨的孤独,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见微的心一颤。
她看着白砚清,忽然轻笑出声:“连翘虽好,若与断肠草相混,便是穿肠剧毒。分辨之法,在于细察其叶脉走向与根部气息。就如同人与人,皮囊或许相似,但内里魂魄,熟悉的人总能辨认。”
白砚清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孟媛厉声斥道。
白砚清缓缓转身:“皇后娘娘似乎总喜欢说这些令人费解的话。朕的太医,自有分寸。”
他语气骤冷:“至于皮囊魂魄...娘娘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处境为好。”
江见微迎着他的目光,笑了:“陛下教训的是,只是我曾听一位故人说过,毒与药,本是一体两面,端看使用者心存何念。如今身陷囹圄,倒是对此言体会尤深。”
白砚清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转身离去。
孟媛得意地跟在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向江见微投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侍从上前要押解江见微,她却自己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从容地向外走去。
这场戏,她决定陪他演到底…
而孟鹤这边正仔细的研究着山河图。
“大祭司!不好了!那江皇后被白砚清带走了!”下人踉跄着闯入。
“带走?为何?”他眉峰微挑,眸底掠过一丝疑云——难道白砚清那失忆的模样,竟是装的?
话音未落,下人的后半句便撞了进来:“是、是为了给孟媛小姐出气!已经带去地牢了!”
“哦?当真?”大祭司这才抬眼。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皇上将人直接押往地牢方向,随行护卫都守在入口处了!”
难道白砚清是真的失忆了?
孟鹤指尖顿在山河图的脉络上,眉峰拧得更紧。
没失忆的他,护江见微还来不及,怎会舍得将她关进那等人间炼狱?
可……会不会又是一场做戏?
为了掩人耳目,或是另有图谋?
无数念头在他心头翻涌,真假难辨,让他一时竟猜不透白砚清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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