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孟媛抬眸望向白砚清,眼波流转间尽是含情脉脉。
她太清楚今夜将与这位自幼爱慕的人发生什么,脸颊霎时染上胭脂般的绯红,连声音都软得像浸了蜜。
白砚清眸光微暗,抬手为两人斟满合卺酒。
琉璃杯相碰时发出轻响,他与她一同饮下,而后正襟危坐于她身侧,脊背挺得笔直。
孟媛顺势靠上他的肩膀,笑靥如花,声线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砚清,能嫁给你,是我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夙愿,便是此刻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白砚清的指尖微微蜷缩,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浑身僵硬地坐着。
她仍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年少时初见的惊鸿一瞥,讲到这些年藏在心底的爱慕与期盼,字字句句都裹着少女的痴恋…
可白砚清半句也未曾听进。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在牵挂密室中的人,指尖敲打着杯沿,默默数着药效发作的时辰。
果然没多久,孟媛忽然浑身燥热,脸颊烧得滚烫,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白砚清立刻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药效彻底发作了。
她像是坠入一场迷蒙春梦,脸颊坨红,身躯不受控制地扭动,细碎的呻吟从唇边溢出,带着不自知的娇媚:“砚清…”
为了演得逼真,白砚清黑着脸,伸手抓住床沿狠狠摇晃了许久,直到床板发出的声响足以以假乱真…
她的声音落在白砚清耳中,他只觉得反胃至极,几乎让他作呕。
他不忍直视眼前的景象,更不愿再听这靡靡之音,当即拉上床帘,戴上早已备好的耳堵,转身拿起酒壶,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他必须让孟鹤相信自己已与孟媛圆房,否则那关乎天下的山河图,绝不会轻易到手。
这幽梦牵丝丸是他特意寻来的。
他将其磨成粉末混入酒中,她服下便会陷入幻境,与心上人在梦中温存,醒来只余缠绵的错觉,难分虚实。
其实按稳妥之计,寻个替身与她真正圆房便是。
可…如此折辱一个女子,实在太过卑劣…
耳堵隔绝了大半声响,他听不清孟媛后续的娇喘与呢喃,只沉浸在烈酒的辛辣中。
酒意渐浓,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见微的模样…
他好想吻她的唇,好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夜色渐褪,天际泛起鱼肚白。
孟媛的声音终于微弱下去,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光破晓时,他才假装刚睡醒,从枕下取出沾了血渍的白帕。
白砚清将沾血的白帕交给下人,又冷着脸吩咐了几句“好生伺候皇后”,便直奔密室。
他实在放心不下密室中的人,指尖触到密室冰冷的石门时,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推门而入,室内烛火昏暗,映得床榻上的人影愈发纤细。
江见微正睡得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均匀而轻缓。
白砚清放轻脚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顿时柔软一片。
他小心翼翼掀开薄被一角,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时,眉头骤然蹙紧——白色的纱布已洇开一小片暗红,显然是她夜里睡得极不安稳,无意识间触碰了伤口,才让血渗了出来。
他取来备好的伤药与干净纱布,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轻柔至极。
他为她处理了伤口,涂了药,最后一圈圈缠上纱布,看着她那只被裹得圆滚滚、像只熊掌的手,他悬着的心才算落定,嘴角勾起笑意,无声地松了口气。
指尖拂过她微凉的额头,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连夜的紧绷与戾气,竟在此刻消散了些许。
他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糕点与温热的米粥,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又掖了掖她身侧的被角。
白砚清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他走得急切,未曾察觉,在他转身的刹那,床榻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渗入枕巾,晕开一小片湿痕。
……
下人躬身禀报完“陛下与小姐已然圆房”,孟鹤捻着胡须的手一顿,眼底的审视渐渐褪去,缓缓点了点头。
白砚清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品性端正,最是有担当。
如今既与孟媛有了夫妻之实,哪怕他日后恢复了记忆,想起过往种种,以他的性子,也定然会对孟媛负责到底。
这般想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念头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正是一身月白锦袍的白砚清。
他面色尚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浅淡绯红,神色却依旧沉稳,进门后微微躬身行礼:“孟大祭司。”
孟鹤望着躬身行礼的白砚清,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哪里是真心想将山河图托付,不过是想借这场婚事拿住这位失忆的帝王,待拿到宝藏与兵符,便寻机架空他的权柄,让孟家真正掌控东陵,乃至天下!
他缓缓起身,从书房暗格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时,一卷泛黄的绢帛映入眼帘,正是那幅传说中的山河图。
“陛下,此图之上并非寻常文字,而是古东陵文。”
孟鹤指尖轻抚绢帛上的奇异符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当年东陵先大祭司乃是玄族之人,这文字便是玄族世代传承的秘语,唯有族人能解。”
白砚清眸光微沉,静静听着。
“图上的文字标记了一处地点,”孟鹤话锋一转,眼中闪过贪婪,“东陵的宝藏与调兵兵符,便藏在那地点,而开启藏宝阁石门的密钥,唯有东陵皇及其后代的血脉能成。”
他垂眸沉默片刻,指尖在木盒边缘摩挲,似在斟酌措辞,语气却愈发恳切:“如今陛下与媛儿已有夫妻之实,这山河图,便可安心交给陛下了,待我解出藏宝处,便同陛下一同前往,取回属于东陵的至宝。”
没人知晓,他心中早已转过万千念头…
他并非没想过直接绑了白砚清取血开门,可孟媛的一片痴心他不忍辜负,东陵也需白氏血脉正统才能安抚,唯有暂时隐忍,待至宝到手,再行下一步算计。
说罢,他将木盒递向白砚清,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反应,似在试探,又似在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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