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清垂眸静望那方盒,指尖悬在盒沿半寸,未碰分毫。
片刻后,他抬眼迎上孟鹤的目光,将盒子稳稳推了回去。
“大祭司,解开这地点之谜,终究还需仰仗您与玄族古书,便劳烦您费心了。”
孟鹤眸光微闪,掠过一丝了然。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他颔首应下,“我早已命人寻齐玄族古书,再给我半日光景读完余下篇章,你我便一同动身——今夜就出发。”
不过几时之久,孟鹤便解开了。
那宝藏,竟藏在东陵与北夏交界之处。
这意味着他们需远离东陵腹地,出一趟远门。
白砚清望着地图上标注的边界线,思绪飘飞,江见微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她身子娇弱,长途跋涉的颠簸定然受不住,可让她独自留在宫中秘室,他又始终放不下心,况且她还受了伤…
犹豫片刻,他抬眼看向孟鹤:“大祭司,此地距皇城甚远,路途艰险。我与媛儿新婚不久,实在不忍骤然离去太久,恐她独自在宫中不安。不如将动身之日推迟几日,待我安顿好媛儿,再与你一同前往?”
孟鹤闻言一愣。
那可是传说中的秘宝,他太清楚白砚清往日的性子——若是没失忆,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会不顾一切即刻动身,只求早日将秘宝攥在手中。
“既然皇上有此顾虑,那便依你。”孟鹤应下,“左右秘宝藏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日。待皇上安顿妥当,我们再启程便是。”
……
日薄西山,孟媛才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皇后娘娘,您醒啦?”贴身丫鬟兰芝连忙上前,语气满是关切。
孟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声音软糯又甜蜜。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砚清…皇上他去何处了?”
“皇上与大祭司有要紧事商议呢。”兰芝笑着回话,“走之前特意吩咐了,让奴婢们好生伺候您,说您昨夜累着了,务必让您睡足歇好。”
一旁端着温水进来的另一个丫鬟春桃也接了话,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
“可不是嘛皇后娘娘!您昨夜……皇上都替您唤了好几回水呢,定是累坏了,您快多歇歇,养足精神才好,咱们东陵刚复国,先帝爷在世时护得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大伙儿到现在还念着他的好。如今就盼着您能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嗣,咱们东陵后继有人,日子定能越过越兴旺!”
殿内其他几个伺候的奴仆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真切的期盼。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东陵人,亲眼见过先帝治下的盛世,如今家国光复,最盼的便是新帝与皇后能撑起这片江山,让东陵重现往日荣光。
孟媛听着这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中又甜又暖,指尖轻轻抚上小腹,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暖意还未在心底焐热,江见微的名字骤然扎进她的思绪。
她如今能坐上后位,全凭白砚清失忆。
若是…他某日恢复记忆,想起与江见微的过往…
孟媛脸上的甜蜜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惊惧,指尖几乎攥得锦被起了褶皱。
她猛地抬眼,语气带着急切:“你们都退下,殿内只留兰芝。”
奴仆们见皇后脸色突变,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刹那,孟媛一把抓住兰芝的手:“兰芝,你立刻去给大祭司传话…江见微,绝不能留。”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白砚清推门而入。
他身着常服,墨发束起,脸上带着几分疏离的倦意,目光扫过殿内二人交握的手,未作多问,只淡淡开口:“醒了便好。”
孟媛心头一紧,连忙松开兰芝的手,强挤出几分温婉笑意:“皇上回来了。”
白砚清颔首,目光掠过殿内陈设,道:
“你刚醒,身子还虚,这寝殿虽好,却也偏于喧闹,我已让人收拾好隔壁的‘双月殿’,离此处很近,清净雅致,更适合你休养。”
孟媛脸上的笑意一僵,心头涌上不安:
“皇上这是……”
“昨夜大婚,琐事繁杂,我着实乏了,今日想独自静养。”白砚清打断她的话,“你且搬去双月殿,好生歇息,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下人。”
兰芝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满是不服气,小心翼翼的辩驳道:
“皇上,恕奴婢多言…先帝与先皇后当年便是日日同宿一宫,形影不离,如今您与娘娘刚大婚,正是该亲近的时候,为何要单独赐殿?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会您与娘娘生分?”
她这话既贴合东陵旧俗,又暗合孟媛的心思,句句都戳在“帝后和睦”的面上。
孟媛也连忙顺着话头,眼底泛起一丝委屈:“是啊皇上,臣妾……臣妾只想陪着您。”
白砚清眸色微沉,他实在不想再看见她。
“今时不同往日,孟媛,你是东陵的皇后,该有自己的规制与体面,双月殿早已备好,你今日便搬过去。”
他刻意加重了“皇后”二字,提醒着她身份的同时,也划清了界限,“我累了,想独自待着,你先退下吧。”
话已至此,孟媛纵然满心不甘,也不敢违逆。
她看着白砚清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知道再多说亦是无用,只能咬着唇,强压下心头的怨怼与不安,屈膝行礼:“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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