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时间,心痛、羞辱、绝望、迷茫灌满了她的心。她哭着跑出教堂,冲进夜色,在拐角处与一个大妈撞了个满怀。这大妈认得桂云妈,自然也认得陈桂云。她扶起撞在自己怀里的泪人儿,“这不是桂云吗?怎么了?”
被人一问,陈桂云越发觉得委屈,不住的呜咽着,摇头不语。
“这么晚,你从哪儿回来?”大妈再问,见她不答,又道:“你,你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这回,陈桂云哇地哭出声来。大妈见状,心想一定讲到她痛处了,不然不会有此反应,“告诉阿姨,是哪个狗男人欺负你?阿姨帮你讨个公道!”
人被悲痛冲昏了头脑,就顾不了考虑后果,陈桂云正一肚子委屈没人倾诉呢,此时天上掉下个大妈来关心她,令她心存感动,就抽泣着,把心里的委屈跟大妈讲了。大妈姓张,人称张婶,听完事情经过后义愤填膺的道:“这事八成是那洋走狗干的!”便拉着陈桂云来到教堂,要找高明理论,却见教堂大门已关闭息灯,周围万赖俱静,心想现在闹也不是时侯,等明天白天人多势众,那才过瘾呢!就瞪了一眼教堂大门,“这王八蛋关门了,桂云啊,明天我们再来找他好吗?阿姨一定帮你出头,想欺负咱那坝村的姑娘,可没那么容易!”
冷风吹来,陈桂云清醒了不少,想起刚才一古脑把事情都跟这个自己不太熟悉的人讲了,心里立刻不安起来。“张婶,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我的事,你别管了,也千万别跟我妈提,过了就算了!”这张婶曾经做过几年村妇主任,天生就有正义感,对那种欺男霸女的事情从来都看不惯。
见陈桂云竟然临阵退缩,她不禁皱起眉头,“怎么能算了呢?现在是新时代,法制社会,男女平等。被欺负了就要懂得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不能怕他,你越怕人家,越被人家欺负。知道吗?”于是,她主动拉着陈桂云往回走,“来,张婶送你回家。你这事呀,也别怕让大人知道,你一个小孩子家,不懂得处理。”
陈桂云的泪又决堤而出,这回她哭的是这件丢人的事情将要被全世界知道,这样的话,她宁可不要公道,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但现在,事情已经不受她控制。怎么办?怎么办?到了陈家门口,张婶说:“快进屋吧,我走了。明天我来找你,咱一起去找那个高明。”见陈桂云不情愿的样子,又道:“桂云呀,张婶知道你怕什么,这不丢脸,你是受害者,丢脸的人应该是那个坏蛋。你一定要鼓起勇气,不要怕被人知道,那些坏蛋就爱利用女孩子们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的心理来为所欲为,因为没有人敢揭露。”
这晚,陈桂云躺在被窝里想,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现实了。那个高明,要不是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问寒问暖的,这么关心我?这不是有意让我掉进陷井里吗?周二晚上的那个,那个流氓,要不是高明,也一定是高明认识的人,说不定还有可能是他们窜通起来骗我去后山的呢。
知道跟高明没有希望,陈桂云也不用痴情下去了,思路渐渐开宽起来。看来她是那种爱得快、爱得深,又脱离得快的人。人一清醒,一种被人玩弄了的耻辱感自然升起在心中,堵得她气不顺,心不爽,思想一转变,就成了因爱生恨。张婶说得对,一定要把那个人查出来,让他付出代价!绝不能白白让人给欺负啦。
第二天中午刚放学,宿舍舍管大妈就朝男生楼喊,“305房杜小风有电话!”那时侯手机还属于外星产物,电话都很少有,为了方便家长与学生的联络,全校宿舍只有一部电话,还只能接听,不能拔出。
幸运的是,杜小风那时刚好已经回到宿舍。电话里传来父亲杜壮志的声音,“小风啊,今晚学校有课吗?”“没有。什么事?爸。”“没有的话就回家吧,你高大哥急着找你呢!”杜壮志说。杜小风的脑子就飞速转动起来,难道是东窗事发,殃及高明了?“小风,你在吗?”杜壮志见电话里没有回映,急着问道。“知道了,放了学就回去。”杜小风干脆的地说。
下午的课不上,杜小风就回了村,直接赶到教堂找高明。葛天明听杜小风说了电话的事,立即也翘课同往。
这天上午十点左右,张婶果然来到陈家,桂云妈开门看到她有点惊讶,“哟!张婶,真是稀客呀!”“桂云呢?在家吗?”张婶笑着问。“你找桂云啊?她在吃早餐,你进屋等吧。”桂云妈没想到张婶是来找自己的女儿,有点失望又有点好奇,半开玩笑道,“张婶找我们桂云有什么事呢?不会是想帮咱闺女介绍对象吧?”张婶心想,你这闺女,男人都把她当成猎物,团团围着转,还用得着我帮介绍?张嘴却是,“没啥事,昨天咱约好一起逛商店来着。”
桂云妈心想,我这女儿长这么大,陪她亲妈逛商店的次数都廖廖无几,她却陪你逛?除非你给她吃了迷药罗!脸上却是笑着,一点怀疑的痕迹都没有。“桂云!张婶来了,你快点吃!”她朝坐在客厅吃是早餐的女儿说道。“没关系!让孩子慢慢吃吧。天还早着呢!”张婶客气道。张桂云抬起头跟张婶打个招呼,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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