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气息?”
张泱努力吸了吸鼻子。
“我怎么没闻到?”
樊游:“主君闻不到也正常,因为这是同类才能闻到的,你能闻到不是件好事。”
要是有的选,谁也不想走这一步。
有了张泱背书,小孩对樊游的抵触小许多。她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感觉自己身体发生某种诡异变化,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很危险。只是她身边没有人能为她解惑的人,她只能独自咀嚼消化这份茫然惶恐。
樊游将小孩带去别处。
“别怕,这很正常。”
小孩手指无措地揪着残破衣摆,良久才抬头,小心翼翼问:“我是……死了吗?”
“死过,但现在活过来了。”
小孩猝然睁大了眼,唇瓣在哆嗦。
樊游哂笑:“有甚可惊慌的,鬼不就应该活在地狱?你不能算死过,这算新生。”
人间即炼狱,人与鬼共存。
“你叫什么名字?”
“丫、丫子。”
“鸭子?这算什么诨名,改一个吧。”
小孩眼睛却怯怯地看着张泱方向,樊游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让主君给你取,你多半要从鸭子变成鸡崽,她能给取什么名?”
要对张泱的文盲有深刻的认知。
日头即将爬到头顶的时候,张泱看到丫子的招募信息发生变化,姓名栏从【丫子】变成了【师叙,字九歌】。她道:“不,谁给取的?谁家好人给自家孩子取名九歌?”
合着跟关宗的公子一样占人便宜。
“是哪几个字?”县令正要过来商议那几家人怎么处理,恰好听到了张泱的吐槽。
“一二三四五七八九的九,唱歌的歌。”
“九功惟叙,九叙惟歌,这是个不错的名字”县令打趣道,“但为何不叫九叙?”
张泱认真思索片刻。
“那她名字不就要叫师歌?”
师歌,师哥,谁喊一声自动变师弟师妹。
张泱给取名的人做了点评——
“没文化硬还要凹的取名文盲。”
县令噗嗤,眼角笑纹都挤出来了。好在当官他是专业的,一刻不忘记自己的正事:“下官有一事难以抉择,前来求使君赐教。”
“你说,我听。”
张泱就喜欢这样上道的NPC。
“牢中几家承诺的粮食尽数收到,又是本县大姓,族人众多,下官觉得继续关着他们也不妥当。依使君看,要不先将人放了?”
“大姓?占本县人口比重大?”
“大倒是不大,但大多都与本县商户相关。”县令多少也知道张泱性情耿直,便没有跟她玩什么迂回暗示,直言,“今年这次紊乱天灾作祟,来年田税多半颗粒无收,县廷只能多从商户补足。若将各家得罪死了,使得商户关停或搬去别处,对本县不好。”
农耕是根基,可商业也重要。
前者油水也就那么多,逼得狠了就是家破人亡,民怨沸腾。相比之下对商户动刀就没那么多道德负担,重农抑商本就是大趋势。
张泱了然点头,总结:“哦,我懂了,你想留着肥羊慢慢宰,一次性杀了可惜。”
这不就是观察样本们说的可持续发展。
县令讪笑:“差不多。”
张泱摇头道:“但你这样做不对。”
县令虚心求教:“还请使君不吝赐教。”
张泱:“其他的我不懂,但我知道人都是贱骨头,你不把对方打服打怕了,手里不捏着他们的软肋,他们过上几天好日子又会威风抖擞开始飘。你还因为他们族人名下商户多而忌惮,你的软肋在他们手中,你还放人?不该是先拿到他们软肋,你再放人?”
县令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张泱得意昂首:“你要留着肥羊慢慢宰没错,但要将肥羊牢牢拴住。不然人家撒欢乱跑,你抓不住羊还可能被肥羊联手顶撞。”
“使君的意思是?”
“没有几个商人经得起查税。”
不趁着人家没有保护伞罩着的时候调查,难道要等他们恢复元气再查?这几家自己都征敛无度、飞扬跋扈,手底下的人还能清清白白、出淤泥而不染?小鬼只会更难缠。
县令若有所思:“下官懂了。”
那几位还是要多关几天。
张泱学着樊游的低沉腔调。
“孺子可教也。”
县令:“……”
这话有些冒犯了。
不过张泱的话也让他心思活络起来。
几家之中,蒋家被张泱搜刮血洗,蒋家人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也被抓了,县廷大摇大摆将对方藏匿的隐户耕田全部没收,也不用讲证据。但活着的几家就这么放过?
县令又有些不甘心。
伪造户册,藏匿人口耕田本就是大罪,活着的几家哪个没做过?只是办案讲证据,以往县令受其掣肘,每次想调查不是受到阻挠就是被内奸出卖,一点儿证据没有抓到。
眼下正是好机会。
一鼓作气全部打掉。
至于商户嘛——
只要还有市场,有的是人想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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