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也乐疯了。
这可是最丰盛的一次“山货大丰收”!
而且还有肉!
终于能啃上几口荤腥啦。
光是想着那滋滋冒油的香味,肚皮就开始咕咕叫了!
“少夫人,您瞧瞧,这个黑球球,是不是您说的‘土豆’?”
周大从篓底捧出个脏兮兮、圆滚滚的家伙,表皮还带着新鲜的褐色泥土,指甲缝里嵌着湿泥。
他小心翼翼递过去,手心摊平,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初夏笑着点头:“对,就是它。”
“周爷爷,咱这么办,先把娃们刨出来的土豆全拢一块儿,我挑几颗品相好的当种子。等你们把地翻松了,立马开种!到时候我手把手教,保准一学就会。”
许初夏弯腰蹲下,随手拿起一个土豆比划。
“喏,挑这种:光溜没疤、个头壮实的。切块儿前先抹层草木灰,埋进土里后盖严实点,过些日子,小芽就‘噌’地冒出来了。”,腿脚倒比脑子还快,跟着就往外走。
周娟眼睛一亮,立刻学她那样扒拉土豆,小手翻得飞快。
其他孩子见状也围上来,你一颗我两颗,叽叽喳喳地挑。
有人蹲着翻,有人踮脚够。
还有人干脆跪在地上伸手往筐底掏。
不到半袋烟工夫就干利索了。
许初夏把挑好的土豆堆成小山,递到周娟手里。
“娟娟,你寻个暖和点的屋角,把这些宝贝蛋安顿好,瞧见这小眼儿没?那是它‘睡醒’要钻头的地方,放的时候得让眼儿朝上,别捂反了哈。”
“嗯!记住了!”
周娟抱起土豆就蹽腿跑。
她其实不太懂种地门道,可少夫人说的,她信。
不为啥,就因为少夫人从没哄过人,说话算话,做事踏实。
许初夏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周爷爷,今儿我掌勺,给你们露一手!”
满筐野菜绿油油水灵灵的,叶尖还挂着细小水珠。
茎秆挺括,根须上沾着新鲜黑土,看得她心痒痒。
可不是嘛,她都快半年没摸锅铲了。
小时候春天一到,她就挎着小篮子满山转悠,掐嫩芽、挖荠菜、采蕨菜……
回家拌着鸡蛋一炒,香得隔壁阿婆都要掀锅盖。
后来读书、上班,连野菜长啥样都快忘了。
早知道刚才真该跟着孩子们一块儿上山去!
“这……”周大搓着手,刚张嘴,脑瓜里立马浮出上次那碗红烧肉的滋味。
肥而不腻,咸鲜带甜,他连汤都喝光了。
那肉块炖得软烂入味,筷子一夹就散,酱色透亮,浇在米饭上三口就扒拉干净。
许初夏压根没等他点头,扭头就给娃们分活。
南宫冥呢?
老老实实蹲灶膛边,拿根树枝拨火,柴火噼啪响。
火星子乱跳,他倒像捡了宝贝似的。
她爱忙活,爱闻油锅滋啦一声爆响,爱看青翠的菜叶在热气里翻腾变色……
更没想到的是,南宫冥这个金贵少爷,竟一点没嫌脏怕累。
烧火时袖口撸到小臂,脸上蹭了灰也不擦。
还跟几个想抢火钳的小崽子较上劲,皱着眉直摆手。
“走开走开,这活儿我包了!”
他额角沁出汗珠,指节被灶膛烫得泛红,却始终没松手。
火苗稍弱就添柴,旺了就压一压,火势稳当得如同老把式。
菜色一摆开,满院飘香……
南宫冥盯着她切菜。
等油锅烧热,“唰”地甩进食材。
手腕一颠,锅铲翻飞,火苗窜高半尺,青烟裹着焦香腾起。
肉香、菌香、野菜香、辣香一层接一层往人鼻子里钻。
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她脸上那股子由内往外冒的劲儿。
这破旧厨房,这呛人的烟火气,好像全被她染上了活气。
“阿冥!火太大了!快抽柴!”
她端锅离灶时猛地喊了一嗓子。
南宫冥正盯着她发呆,手里柴棍还往灶膛里杵呢。
柴头已经探进火堆中央,火星子噼啪溅出来。
她一把抄起铁钩,左手托住锅沿稳住重心,右手挥钩一勾一拽,及时抽走两根柴。
锅底“刺啦”一声轻响,青烟骤减,油花微跳,险险保住那盘脆嫩的野菜。
他怔住,耳根悄悄发热。
刚才……怎么又看愣了?
这地方灰扑扑、窄巴巴,连窗户纸都漏风。
可只要她在,连灶膛里的火苗都像是在跳舞。
他忽然发现,自己心里那点喜欢,又偷偷长了一截。
“哎哟哟!”
南宫冥手忙脚乱地猛抽炉膛里的柴,差点燎着自己袖口,慌忙松手后退半步。
许初夏瞅着他直摇头,哭笑不得。
好端端的世子爷,非蹲这小灶房里凑热闹。
“行了行了,菜端出去开饭吧。”
她乐意在这儿忙活,可他呢?
怕是纯属陪她罢了。
“我们来!我们来!”
话音还没落,七八个毛孩子跟泥鳅似的从门缝里哧溜钻进来。
“世子爷您歇着!菜我们包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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