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习性,土有脾气,水有时辰,肥有配比,样样都得讲理。
她越想越起劲儿。
这院子打理好了,回头乡下那片农庄也能照着来。
搭个草亭、引条小渠、种几垄瓜果,夏天歇脚乘凉,多自在!
还能让小孙子蹲在田埂上认豆苗,让老太爷坐在檐下摇扇听蝉。
一家子围坐吃新摘的黄瓜,清脆一声响。
她立马让人端水洗手,又吩咐厨房备好茶点,往凉亭里一摆。
拉起许初夏的手就在院里逛起来。
“快快快,你给好好参谋参谋!我这院子空得能跑马,宋夫人那个小院子才多大?年年办赏菊宴、赏梅局、牡丹会,客人挤都挤不下!我就想着,今年我也搞一场,名字都想好了,叫‘初夏雅集’,多应景!”
许初夏扫了一圈。
假山歪着、石径长草、藤架塌了半边、水缸积灰……
侯爷说得真不假,夫人确实是“倒腾型选手”。
兴头上拿把剪刀就是园丁,兴致一过,连水瓢放哪儿都忘了。
要真按这节奏来,眼下这院子,离办花宴?
差得远呢。
“夫人,今年怕是赶不上啦。”
她笑笑,语气挺实在。
“不过您要是从明儿起就踏踏实实照着法子养,再请个懂行的老花匠常来走动走动,两三年后,包您这院子,比宋夫人家的热闹十倍!”
“才两三年工夫,成!这事儿包我身上了!”
镇西侯夫人话音刚落,又立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那以后我家这院子,你得常来搭把手啊?”
许初夏低头琢磨了会儿。
心里其实挺乐意的。
有现成的地、现成的苗,多省事啊!
可她手头事儿也堆成山了,光是西角门那几畦药草就得每日晨昏两遍巡看。
春汛前还得把北墙根下的排水沟再清一回。
连同绣坊新送来的三十六张草木染图样,今儿都得画完初稿。
“夫人,要不这样?我先把最省力的法子教给您,等我空下来,立马跑您这儿转一圈,帮您瞅瞅长势咋样,行不?”
“行!这安排太好了!”
镇西侯夫人拍着大腿就应下了,一点没含糊。
“不过啊夫人,侍弄花草这活儿,听着风雅,其实全是力气活加细心活。想真养出精神头儿来,可半点马虎不得……”
镇西侯夫人立马摆手。
“哎哟,懂啦懂啦!我不就是以前总爱‘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嘛?这回我发誓:天天盯着,日日上心!说啥也不再三天热度、半途撂挑子!”
呵,果然还是那个三分钟热血的小孩脾气!
许初夏偷偷抿嘴笑。
这位夫人快四十五了,说话做事还跟小姑娘似的。
“哎呀,到饭点儿啦!留下一块吃吧?”
镇西侯夫人一拍手。
“三香楼今儿刚推几道新菜,我直接把他们灶台上的大师傅请进府了,您可得尝尝鲜!”
三香楼谁不知道?
京城吃饭排号排到后街口,连掌柜的鞋都磨薄三层!
光是掌勺的赵师傅,每月只接三单私宴。
每单银子起步二百两,还必须提前三个月递帖预约。
结果人家夫人眼皮都不眨,就把人家掌勺的师傅整个“挖”过来了。
这么阔气的场面,她还能扭捏?
“那我就不客气啦!”
等她抬眼看见满桌饭菜时,整个人傻住。
皇帝老儿吃顿便饭,估计也就这个排场了吧?
碟子全亮晃晃的纯金底儿,筷子尖儿嵌着细金丝,酒杯更是通体透亮。
拿手里一晃就流光,整套琉璃烧出来的!
许初夏脑子里只剩四个字。
满眼金光!
这哪是吃饭?
这是捧着银票在嚼!
至于味道?
还用问吗?
“咋不吃呢?不合口味?”
镇西侯夫人见她愣神,急得直递筷子。
“快尝尝这个雕花鱼!渔民天没亮就驾船出海,捞上来直接快马送府里;还有这豆腐花,黄豆今早现泡现磨,连豆腥味都没散尽;再看这水煮牛肉片,宰牛前我还特意去马厩瞄了一眼,热乎肉,保准嫩!走的时候再给你包两份带回家!”
“对啦!”
她忽然一拍脑门,端起那盘青白红黄四色分明的鸡丁。
“这道‘四季轮转’,可是三香楼压箱底的新品!只取鸡脯上最弹牙那段肉,分四锅各做一道:酥炸、清炖、清蒸、爆炒,趁热吃才够劲儿!”
说完,咔一下夹一大块进许初夏碗里。
“悄悄告诉您啊,这菜还没挂牌卖呢,我抢在所有人前头,先把它端上自家饭桌了!咱俩,是全京城第一拨尝鲜的!”
许初夏左手托着一只金灿灿的饭碗,右手捏着一双镶金边的筷子,面前摆着一桌子贵得离谱的菜。
她夹起一块鱼肉,嚼了两下,硬是咽不下去。
若安村那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跟她眼前这顿饭一对比。
啥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算是真正咂摸出味儿来了。
不过嘛,她也不是见不得人有钱的那种人。
就是实打实地愣住了。
原来有人过日子,真能把钱当纸使,还不带眨眼的。
从镇西侯府大门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拍大腿。
“哎哟喂,我咋没提前打听清楚呢?!早知道他们这么阔气,进门第一句就该说‘夫人,咱合作搞点事儿呗’!”
比如拉个赞助啥的。
对啊!
镇西侯夫人整天围着花坛转悠,爱摆弄这些娇贵花草。
那不正好?
投其所好呗!
只要让她觉得种花有意思、有奔头,再顺嘴提一句。
“您家这花园要是配上良种、好肥、专人管护,不出三年,准能成京城第一景!”
到时候掏点银子,她怕不是抢着给?
钱再拿去买了粮种,租荒地,招乡亲一起干。
种出来的粮食分给穷人,也给侯府挣个好名声。
里外都是面儿,谁不乐意?
她越想越亮堂,脚步都轻快了。
虽说跟那位夫人就见了一面,但人家说话和气。
“啥?你去找她要钱?!”
院子里,侯夫人听完,直接从绣墩上弹了起来。
她手指一松,绣绷掉在膝头,丝线散开,针尖朝上,晃得人眼晕。
许初夏一懵。
“娘?您跟镇西侯夫人……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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