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痛欲裂。
陆寻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喉咙里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旁边还有一碗清淡的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苏晚不在屋里,院子里传来扫地的沙沙声。
陆寻喝了水,脑子稍微清醒了点。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庆功宴上说了不少胡话,还回来抱着苏晚不撒手。
“丢人了。”陆寻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起身推开门,早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晚穿着那件蓝布碎花衬衫,正在院子里给那几株辣椒松土。橘猫蹲在围墙上,正对着天空的一角发出奇怪的“咔咔”声。
陆寻顺着猫的视线看过去。
又是那只鹰。
那只翼展巨大的苍鹰,并没有飞走,而是停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枯枝上,正在用尖锐的喙梳理羽毛。它偶尔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并不是在看猎物,而是在看苏晚。
那种眼神,不像是野兽看人,倒像是……哨兵在看指挥官。
陆寻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线天画里的情报,鹰嘴沟突袭时从天而降的蛇雨,还有这次行动中那只“带路”的鹰。
如果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呢?
陆寻是个优秀的侦察兵,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荒谬却又唯一的解释——苏晚,真的能控制这些动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看着苏晚纤细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没来由的恐慌。
在这个讲究唯物主义的年代,这种“特异功能”一旦暴露,等待苏晚的绝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无休止的审查,甚至是被当成怪物切片研究。
“醒了?”苏晚听到动静,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小铲子,脸上沾着一点泥土,笑得明媚,“头疼不疼?”
陆寻没说话,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怎么了?”苏晚一愣,看着他严肃得有些吓人的表情。
陆寻把她拉进屋里,反手关上门,甚至拉上了窗帘。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那只鹰。”陆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你养的?”
苏晚心头一紧。她知道陆寻敏锐,但没想过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不是。”苏晚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闪躲,“野生动物怎么养得熟?也就是我经常给它喂点肉,它跟我亲近点。”
“苏晚。”陆寻打断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知道那只鹰在这次行动里干了什么吗?它给我们带路,帮我们避开了雷区。”
苏晚沉默了。她没法解释那是她花了“重金”(生牛肉)雇来的临时工。
“还有大橘。”陆寻指了指窗外,“那晚在鹰嘴沟,那些蛇是不是它弄去的?”
苏晚咬了咬嘴唇。瞒不住了。
“如果我说……”苏晚深吸一口气,“我确实有一些特殊的本事,能让动物听话,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寻看着她,眼神里有风暴在翻涌。过了许久,他突然松开手,把苏晚狠狠地抱进怀里,抱得比昨晚还要紧,像是要把她勒进骨血里。
“傻子。”
陆寻的声音有些发颤,“交出去?除非我死了。”
苏晚靠在他胸口,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声。
“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用。”陆寻在她耳边低声命令,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不管是为了什么,哪怕是为了救我,也不许再这么明目张胆。听见没有?”
“听见了。”苏晚眼眶有些热。
“那个王主任,还有那个刘干事,都在盯着你。”陆寻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特别是文工团那边,听说最近要来慰问演出,带队的是个难缠的主。你这些本事,一旦被他们抓住把柄,我都保不住你。”
“我有分寸。”
“你有屁的分寸。”陆寻爆了句粗口,“你要是有分寸,就不该让那只鹰在天上晃悠。待会儿我就去把它赶走。”
苏晚噗嗤一声笑了:“它吃饱了自己会走的。”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这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到底,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陆寻不再追问原理,他只在乎结果——苏晚是他的,他得护着。
“对了,搬家的事定下来了。”陆寻松开她,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利刃’基地在深山里,原先是个废弃的林场。条件比这儿差远了,除了电,什么都没有。连水都得自己去井里打。”
“什么时候走?”
“明天。”陆寻看着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没多久的小屋,“那边虽然苦,但是清静。没人盯着,你……种种菜,养养猫,也安全点。”
原来他这么急着搬家,也是为了把她藏起来。
“行,那我收拾东西。”苏晚挽起袖子,“反正我也住腻了这大院,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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