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东西。”
陆沉薄唇吐出几个字，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软化，骨子里的偏见半点没有消散。
“但光能扛住威压，远远不够。第九小队不收废物，我们每天执行的都是高危外勤任务，队员随时面临精神暴动的风险。你能不能稳住全队，能不能扛住高压，目前还是未知数。”
他目光扫过一旁神色舒展、精神状态好得前所未有的壮汉，确认云笙刚才的疏导效果极好。
可即便心知肚明，他也依旧无法放下成见。
他见过太多外表看着亮眼、实则徒有其表的向导，绝不会仅凭一次疏导，就轻易接纳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新人。
云笙淡然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沉稳：“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陆沉定定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宇间戾气渐浓，直接用强势的姿态下达命令。
“既然入了我的小队，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今天之内，完成全队五人的基础精神排查，晚上统一给所有人做一次集体安抚。
如果所有人的精神状态得不到明显改善，明天你可以直接递交调岗申请。第九小队，不需要只会摆样子的花架子。”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气氛瞬间凝固，队员们全都屏息凝神，没人敢出声。
谁都清楚陆沉这根本不是正常安排，分明是故意刁难。
所有人都以为，性格看起来温柔内敛的云笙，就算不愿意，也会暂时妥协退让。
可下一秒，云笙直接出声拒绝，语气清亮，态度强势且寸步不让。
“抱歉，我做不到，也没有义务执行陆队长这个不合理的要求。
陆队长若是对我有意见，或是执意要特殊对待，大可直接向上级递交申请，申请将我调走。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没必要接受不合理的刁难。”
队内几名哨兵瞠目结舌，齐刷刷看向云笙，眼底写满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纤细柔弱、脾气温顺的新人，胆子居然这么大。
居然敢当众硬刚脾气最暴躁的陆沉，甚至直接拒绝他的命令。
陆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底戾气翻涌，周身精神力也开始外泄。
作为第九小队的队长，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队内从来没人敢忤逆他的决定。
周遭队员被这股威压波及，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呼吸发紧。
唯独正中心的云笙，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她无视周身恐怖的压迫感，忽然侧过头，看向一旁左右为难、神色紧绷的周屹，语气轻松，像是只是随口询问。
“周副队，我说的有问题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直接把难题抛到了周屹面前。
周屹僵在原地，一边是性情暴戾、掌控欲极强的直属队长，一边是能力出众、占理的新人向导，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几秒后，他还是咬了咬牙，低声开口：“陆队，云笙说得没错。塔台的规章制度确实是这样，她已经走完所有入队流程。”
说着，他伸手轻轻拉住陆沉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劝说。
“陆队，你冷静一点。现在整个塔台的向导资源本就紧缺，别的小队都抢着要向导，咱们队是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
之前两个向导全被你气走，现在全塔台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向导愿意主动来我们第九小队。好不容易分配来一个新人，能力还远超普通新人，你真要硬生生把她逼走？
咱们队内所有人最近精神暴动频发，再没有向导兜底，撑不了多久，外勤任务根本没办法正常去做了！”
陆沉胸腔里怒火翻涌，周身戾气久久不散。
他心里清楚周屹说的全是实话，却依旧咽不下被新人当众顶撞的这口气。
僵持足足数秒后，他才强行压下躁动的精神力，深深看了云笙一眼，语气阴冷至极。
“你最好一直像现在这么有底气。”
这句话算不上和解，更像是一种警告。
云笙神色未变，淡然收回目光，压根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跟在司烬和白烨身边久了，她早就见惯了高阶哨兵失控的模样，陆沉这点威压和脾气，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一旁的周屹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生怕两人真的彻底闹僵。
这时候陆沉已经冷着脸，走进了队长专属办公室，之后再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再针对云笙提出任何要求。
队内其余队员见此情景，也不敢多说什么，个个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放轻动静，生怕点燃导火索。
很快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云笙站起身，看向正在整理资料的周屹，温声道：“周副队，我先下班去吃饭了。”
周屹抬头，连忙点头：“好，你吃完饭可以休息会，下午正常上班就行。”
云笙微微颔首，径直转身，迈步走出办公室，准备去街对面和司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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