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不情不愿地把秤砣递出去,嘴里骂了两句。
伙计走后,苏晚劈完手里那根柴,把斧头靠在墙上。她蹲下来看了看老李备用的那只秤砣。铜皮外壳被借来借去磨薄了一层,底部有一处明显的凹陷,称量偏轻。
苏晚在柴房角落翻了一阵,翻出一小截废铁丝和半块碎铁皮。她坐在后院的石墩上,用劈柴的斧背做锤,将铁丝掰折,把碎铁皮敲弯,一点一点嵌进秤砣底部的凹陷处,徒手压实、磨平。
没有用任何灵力。全凭在南城铁匠铺子里一锤一锤练出来的手感。
第二天老李称盐,拨弄了两下秤杆。杆子比以前稳。他把秤砣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手指摸了摸那块被填平的凹陷。
什么也没问。
那天晚上,苏晚回柴房时,发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件衣裳。洗得发白的旧棉褂,领口有修补过的针脚,但没有破洞。她抖开棉褂,叠好放在枕边。
---
杂货铺的日常生意清淡得很。
苏晚很快摸清了来往主顾的规律。
住在巷尾的陈婆婆每隔三天买一次粗盐。每次只买二两,但一定要在柜台前站够半柱香。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孙子在城西铁匠铺当学徒,饭吃不饱,冬衣还没着落。她絮叨的时候手一直在摩挲袖口,那块袖口的布料被搓得比别处薄了一倍。
卖水的哑巴阿贵每五天送一趟井水。扁担挑着两只木桶,晃晃悠悠进院子,将水倒进缸里。他不识字也不会说话,但每次倒完水都会在水缸旁边站一会儿,看苏晚擦货架。苏晚手里不停,也不看他。阿贵站够了,就挑着空桶走了。
巷口炸油饼的胖婶偶尔会端两个卖剩的冷油饼进来。
“老李,这油饼放到明天就硬了,换你几撮盐得了。”
“行,自己去抓。别多抓。”
油饼隔夜发硬是真的。老李嘴上嫌弃也是真的。但他从没拒绝过。
苏晚将这些琐碎的凡俗人际关系全部看在眼里,沉在心底。她不刻意讨好任何人,也不刻意回避任何人。进门的主顾她招呼,不进门的她绝不多嘴。称盐找零手脚利索。柜台擦得干净,货架码得齐整。
一个杂货铺里管吃管住的免费杂役,在这种贫民窟里太过常见。没有人会对此多看一眼。
---
第八天傍晚。
苏晚蹲在后院劈柴,斧头落下去的频率均匀平稳。寻宝鼠从她袖口钻出来,沿着墙根溜到院角的排水沟旁。
沟里的水是灰黑色的,混着隔壁几户人家的泔水和雨水。寻宝鼠蹲在沟沿上,两只前爪飞快地扒拉潮湿的泥土。
苏晚余光扫见它的动作,手里的斧头没停。
片刻后,寻宝鼠叼着一颗拇指大小、沾满泥垢的东西跑回来,放在她脚边。
苏晚低头。
一粒莲子。
外壳被泥水浸泡得发黑,灵性已经完全丧失。但她的手指接触到外壳的瞬间,指腹感受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纹理残痕。
这种纹理不是凡物能留下的。
苏晚将莲子捏在掌心转了一圈。外壳的坚硬程度远超普通植物种子。它曾经是一枚品质不低的灵莲种子,在这条污水沟底不知沉埋了多少年,灵性散尽,但壳体犹存。
她将莲子收入袖中,随手又劈下一斧。
寻宝鼠完成了它的任务,心满意足地爬回袖管,缩成一团打盹。
夜里,苏晚躺在柴房的干草上,指尖捻着那粒莲子翻看。壳面纹路粗糙,摸上去有一种干枯河床的质感。她想了想,将莲子塞进枕边的干草堆里。
在这种灵气贫瘠的环境中,任何对灵物的主动探查都可能引发灵力波动。这粒莲子的来历可以日后再查。
不急于一时。
---
第九天。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进铺子,满头的汗,两只脚上的草鞋跑散了一只。
“李爷爷!街尾李大叔让我来拿一包火折子,说等月底发了工钱再还!”
老李的蒲扇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李大叔?你跟他说,上个月赊的账还欠着三十文呢!赊赊赊,当我这铺子是善堂?”
男孩站在柜台前不动了。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搅着衣角,既不敢走也不敢再开口。
苏晚放下手里的抹布,从角落走过来。
她将自己攒了两天没用的那枚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
“东家,这一包算我买的,回头从我饭钱里扣。”
老李的右眼盯着那枚铜钱。
铺子里安静了两息。
老李没有去接那枚钱。他转身从货架底层摸出一包火折子,扔到柜台上,朝男孩努了努嘴。
“滚。”
男孩抱着火折子跑了,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巷口。
老李粗糙的手指拨着那枚铜钱,把它推回苏晚面前。
“赊就赊了。我这铺子还不至于靠你那一文钱撑门面。”
说完转过身,继续拨弄他那把算珠磨得发亮的老算盘。
苏晚默不作声地收回铜钱,退回角落继续擦货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