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秦知威的声音湮灭在人声喧闹中。
“爹，娘，我也去看看。”秦瀚宇见秦知威去，他也想去看看榜单。
“等一会再去，这会儿人多。”秦墨深跟汪晓茹同时说道。
秦瀚宇看着茶馆里不少人一哄而起往外跑去，心中痒痒的。
自己又不是真小孩，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自己每日起早练武可不是个绣花枕头。
奈何老爹老娘不允，也是无可奈何。
许多有钱人家的书童早就在榜下等候，等到榜单出来，才会第一时间知道成绩，好给主子报喜。
只是可惜，僧多粥少，注定报喜的概率会微乎其微。
反观自家爹娘，他们淡定地坐在位置上喝着茶，哟，不知是真淡定还是强作淡定。
汪晓茹瞥了眼蠢蠢欲动的老儿子，淡声道：“看不看榜还不是一样？中了会有人来报喜，没中，也不会因为你去看榜就改变结果。”
汪晓茹其实心中慌得一批，觉得早点知道答案尘埃落定也放心。
省得坐在这儿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什么滋味都有。
正在此时，魁星楼忽然传来一片喧闹声。
一家三口齐刷刷地站起身朝对面的魁星楼看过去，只见对面有几个衙役手拿喜报，正扯着嗓子，大声报喜：“喜报，喜报！恭喜厉行舟取得本次院试案首！”
随即便传来一声声的恭喜声。
窗口的高远山惊喜地说：“哇哦！竟然是厉行舟！毕竟是咱们黄阳县的府案首！”
秦瀚宇看高远山那激动的模样，好似他就是案首！
秦墨深跟汪晓茹看完热闹，又淡定地坐了下来喝茶。
只这坐下喝茶的时间里，外面魁星楼跟其它几个离得近的酒楼都传出衙役报喜的响亮的声音。
“爹，这会儿人肯定不多了，咱们还是去看榜吧。”秦瀚宇坐不住了，站起身拉着老爹的衣袖说道。
三堂哥真是不靠谱，去了这么久都未回来。
唉，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汪晓茹也坐不住了，对着秦墨深说道：“老秦，不若咱们也去看看？”
她还未看过榜，今儿可得见识一下。
秦墨深见母子俩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微笑着说：“想看就走呗！”
此时榜前的人群不减，依旧把榜单前堵得水泄不通。有考生还有考生的家眷，有看热闹的百姓。
一家三口终于挤到榜单前，秦瀚宇个子小，被挤得差点摔倒，好在秦墨深一把捞住了他。
“别挤。”秦墨深说，声音很稳。
秦瀚宇站稳后，踮起脚尖往照壁上看。
红纸上的字从上到下、从右到左排列，密密麻麻的。第一名在最右上角，往下依次排列。
他看第一排——没有秦墨深。
第二排——没有。
第三排——
第十九名，秦墨深，双岩县。
秦瀚宇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转头看秦墨深。
他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长出一口气的释然。像是背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
“爹……“秦瀚宇的声音发抖，“第十九名。你考上了。”
秦墨深看着照壁上的名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嗯。”
汪晓茹在旁边已经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她没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不停地抹眼泪。
秦墨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
“谁哭了！“汪晓茹吸了吸鼻子，“我是被风沙迷了眼！”
秦瀚宇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也热了。
咳，真是。
汪晓茹不由吐槽一下自己这是咋了？
前世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没有今儿这样失态，只不过当时躲在被子里激动得边笑边让眼泪哗哗流。
想当年自己是班里唯一的大学生呐！
等一家三口咧着嘴寻找秦知威时，报喜的差役很快也到了。
宁安府的规矩——院试放榜，报喜差役会挨家挨户上门报喜，主家要给赏钱。
秦瀚宇一家还没挤出众人群，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铜锣声——
“哐哐，哐当……！”
“喜报——双岩县、青山村秦墨深秦相公，万启十六年临安州院试第十九名，高中秀才——！”
铜锣声在贡院街上回荡，报喜的差役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秦墨深？哪个县的？”
“双岩县！”
“双岩县？“有人惊讶地说，“双岩县十多年没出过秀才了吧？”
“可不是！听说上一任秀才还是太上皇时候的事了！”
“这秦墨深什么来头？”
“不知道，估计是村里出来的。”
议论声四起，但秦瀚宇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看见秦墨深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静。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照得微微发亮。
双岩县十多年没有秀才。
从今天起，有了。
汪晓茹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赏银钱袋递给当头的衙役，衙役捏了捏钱袋子，喊得更有劲更大声了。
声音把秦知威给引了过来。
秦瀚宇一看三堂哥的模样，不由“噗嗤”一笑。
只见跌跌绊绊寻过来的秦知威，头上的发髻松了，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鞋子也掉了一只。
知道的晓得他是去看榜单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个逃荒的。
回到贡院街的小院子，报喜的差役已经等在门口了。
差役是两个中年汉子，穿着衙门的号衣，脸上笑嘻嘻的。
报喜的差役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中秀才的人家心情好，赏钱不会少。
“秦相公，恭喜恭喜！“领头的差役拱手道喜，“小的给您报喜来了！”
秦墨深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掏去，得，掏了个空。
汪晓茹见状，赶紧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两块小银锭塞过去：“辛苦二位差爷，一点心意。”
“谢秦娘子！谢秦娘子！“两个差役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又拱了拱手，“秦相公前途无量，小的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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