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总装部委会研究决定,将‘红缨’单兵防空导弹研制任务交由红星特种装备研究所承担。该项目列为本年度重点工程,代号‘利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具体指标要求:
全系统重量:不大于18公斤(含发射筒,导弹,电池冷却单元)
导弹射程:最小500米,最大4500米
射高:最小15米,最大2500米
速度:平均飞行速度不低于600米/秒
抗干扰能力:必须能有效对抗阳光,云层反射,红外诱饵等常见干扰
使用环境温度:-40℃至+50℃
贮存寿命:不少于10年
单价:量产型目标成本控制在5万元人民币以内
最下面是研制周期要求:12个月。
从任务下达之日起,1982年1月4日前必须完成设计定型。
以及李振华部长在文件空白处的亲笔批示,蓝黑色墨水,钢笔字遒劲有力:
“此任务关系前线将士安危,关乎南疆战局走向,红星厂有创造奇迹的传统,望林默同志率全所科技人员,发扬‘两弹一星’精神,全力以赴,攻坚克难,期待‘红缨’成为扞卫祖国蓝天的又一把利剑。”
“李振华,1981.1.5”
林默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单兵防空导弹。
赵建国刚才还在说中东最缺这个,转眼任务就来了。
历史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他面前展开,南疆的战事需求,中东的市场机遇,红星厂的技术积累,在这一刻交汇于一点。
而他,正站在这个交汇点上。
他按下办公桌右下角的呼叫器按钮。
“小张,请秦老来我办公室一趟,如果何副所长在厂里,也请他过来。”
“好的,林所。”对讲机里传来秘书清脆的应答。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默重新翻开文件,仔细研究那些技术指标,他的手指在“被动红外/紫外复合制导”那一行下面画了条线,又在“抗干扰能力”处打了个星号。
脑海中,前世记忆中的那些数据开始浮现:
老大哥萨姆-7(SA-7“格雷尔”),第一代单兵防空导弹,1968年服役。采用非制冷硫化铅探测器,只能尾追攻击,抗干扰能力极差,实战命中率不到20%。东大仿制型红缨-5,1984年定型,性能相当。
M国“毒刺”(FIM-92),1978年开始测试,采用制冷锑化铟探测器,全向攻击能力,实战中在阿富汗战场大放异彩,击落老大哥飞机超过250架。
老大哥“针”式(SA-18),1983年服役,采用双色红外导引头,抗干扰能力显着提升。
法国“西北风”,1988年服役,采用多元红外探测器+主动激光近炸引信,性能先进但系统笨重。
而文件要求的“红外/紫外复合制导”……林默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几乎是一个跨越式的指标要求,直接对标M国正在研制的“毒刺”改进型(后来称为“毒刺”-POST,1983年才服役)。
总装备部对红星厂的期待,显然不只是“填补空白”,而是“一步到位,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敲门声响起,两轻一重,是秦怀民的习惯。
“请进。”
门开了,秦怀民走了进来。这位老教授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眼角的皱纹比一个月前似乎又深了些,眼袋明显,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露出下面的纸板。
“秦老,坐。”林默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尝尝这个,朋友从杭州带来的新茶,明前龙井。”
他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打开时清香扑鼻。
秦怀民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接过林默递来的白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在口中停留片刻才咽下。
“是好茶。”秦怀民点点头,但眼神中带着疑问,“不过林默,你叫我来,不是专门请我喝茶的吧?小张说老何也要过来,是不是有急事?”
话音未落,何建设也敲门进来了。
这位副厂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还沾着些许油污,显然是从车间直接过来的。
“林所,秦老。”何建设打了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在测试‘星火-2’的野外通信模块,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林默给何建设也泡了杯茶,然后坐回主位,表情变得严肃。
“秦老,何叔,你们先看看这个。”他把那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秦怀民戴上老花镜,何建设也凑过来。两人几乎同时看到标题,然后对视一眼,表情都凝重起来。
秦怀民翻看文件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读。
何建设则快速浏览,重点看技术指标和进度要求。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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