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过后的第二天,清晨七点。
当第一缕冬日阳光刺破宁北市上空的薄雾时,红星厂区出现了多年来罕见的宁静。
往日里,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人声鼎沸的时刻。
自行车的铃声响成一片,工人们穿着深蓝色工装从四面八方涌入厂门,食堂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而今天,这一切都消失了。
全厂上下放假了。
除了保卫科,动力车间,锅炉房这些必须有人值守的单位,以及正在进行的几个绝密级项目有少量值班人员外,整个厂区几乎空了。
得益于全年营收突破,红星厂今年的年终奖发得非常豪横。
普通工人,年终奖是三个月工资;评为“优秀员工”“生产标兵”的,六个月,获得年度表彰的,直接发一年工资。
至于科研单位,起步就是半年,像陈航宇,陈致宁,李卫国这些核心骨干,拿的是两年工资的年终奖。
用财务科长的话说,“发得我手都抖了”。
算下来,一个普通二级工,月工资48块,年终奖144块,相当于小半年的收入。
而像陈建军这样的高级工程师,月工资186块,年终奖2232块。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巨款,能在宁北市买一套房子。
钱是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厚厚的,沉甸甸的。
发奖金那天,财务科门口排起了长队,每个人签字,按手印,领信封,出来时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紧紧捂着口袋,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有老工人当场就哭了:“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多钱……”
年轻人则兴奋地计划着:“给爹妈买件新棉袄,给媳妇买块手表,给孩子买辆小自行车……”
整个厂区洋溢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气氛。
今天全厂放假,林默也悠哉悠哉的睡了一个懒觉,上午九点零五分。
林默才来到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阳光已经透过朝南的窗户洒满了半间屋子。
光线在红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脱下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挂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穿着的藏蓝色中山装。
泡茶是他每天早上的仪式。
从抽屉里取出王为民送的黄山毛峰,捏一小撮放入玻璃杯中。
热水注入的瞬间,蜷缩的茶叶缓缓舒展,它们先是在水面漂浮,然后慢慢沉降,最终在杯底重新排列。
林默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正要喝第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陈建军和陈致宁一前一后进来。
两人都穿着便装,陈建军是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袄,领口磨得发白,陈致宁则穿着咖啡色的夹克,显得年轻些。
但他们的神情却严肃得像是来参加军事会议,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凝重。
“所长。”陈建军站得笔直,声音有些沙哑,这是长期熬夜,说话太多的后遗症。
“坐。”林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茶吗?刚泡的。”
“不用了所长。”陈建军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在沙发上坐下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陈致宁坐在他旁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走动声。
林默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陈建军今年才三十五岁,但看起来像四十五还不止,头发白了一半,不是那种均匀的灰白,而是一簇簇刺眼的白,在黑发中格外醒目。
眼窝深陷,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角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
陈致宁稍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这位航电专家脸颊消瘦,颧骨突出,手指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色焊锡,指甲缝里能看到细微的金属粉末。
“说吧,”林默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什么事?”
陈建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所长,我们是想……跟您申请一下,年假期间能不能继续工作?”
林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水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飞控系统还有几个高难度的关键点没突破。”
陈建军语速加快,眼中浮现出技术人员谈到专业问题时特有的光芒,“尤其是大迎角状态下的控制律算法,您知道,战机在大迎角飞行时,空气动力特性高度非线性,传统PID控制器根本不行。”
“我们试了滑模变结构控制,但抖振问题解决不了,自适应控制倒是稳定,但响应速度跟不上飞行员的操作延迟。”
他说着说着就进入了状态,手指在空中比划,画着看不见的曲线。
“目前我们设计的是四冗余数字电传系统,采样频率400Hz,AD转换精度16位,控制律刷新周期2.5毫秒。”
“理论上够用了,但实际测试中,当迎角超过28度时,系统还是会出现相位滞后,最大达到0.15秒。这个延迟在空战中可能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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