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设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默点点头,重新往杯子里加热水:“是啊,让他们回去过年都不乐意,说在家静不下心,脑子里全是公式代码。”
“这话要是给国内其他厂听到,”
何建设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都得羡慕死,哪有工人主动要求加班,领导硬拦着不让的?”
“我在企业干了几十年,见到的都是想方设法让工人多干活,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
“不是拦着,是心疼。”林默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们太拼了。
你看建军那头发,白的比四十多的还多。
医生说他血压高,血脂高,颈椎还有问题。
致宁也是,上次体检,转氨酶偏高,轻度脂肪肝,都是久坐不动,饮食不规律闹的。”
何建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叹了口气:“这倒是,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厂这待遇,这氛围,换谁都想拼。”
“你是不知道,说咱们这儿是干事创业的热土,是技术人员的圣地,前几天我去省里开会,好几个老同事悄悄问我,能不能把自家孩子弄进来,哪怕从学徒工干起都行。”
他打开布袋子,拿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喏,亲戚朋友寄来的腊肉,腊肠,腊鱼,给你拿点,过年添个菜。知道你一个人,高余同志又忙,估计没时间准备这些年货。”
“谢谢何叔。”林默接过,放在桌角,“厂里都安排好了?”
“基本上都放假了。”
何建设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戴上老花镜,翻到某一页。
“保卫科留了三十人,分成三班,每班十人,二十四小时巡逻。”
“动力车间留了一个班,八个人,保证锅炉和供电,医院留了张医生和王护士值班。”
“食堂……食堂师傅大部分都回家了,就留了老赵和小李两个人,给值班人员做饭,一天两顿,保证热菜热饭。”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十号工程那边,秦老亲自盯着,所有图纸,资料封存入保密柜,实验室断电断水,门窗贴了封条,保卫科加派了两个人专门看守那片区域。初八回来再启封。”
林默点点头:“秦老也劝回去了?老爷子那脾气,比年轻人还倔。”
“劝回去了。”何建设笑,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老爷子本来也不肯走,说要趁着过年清净,把工程上的几个问题再捋一捋。”
“我说,‘秦老,您不走,底下人也不敢走啊,大家都要陪您加班,这年还过不过了?这才把他劝回家。”
“不过我看他走的时候,那眼神依依不舍的,跟离开自己孩子似的。”
“那就好。”林默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大家辛苦一年,是该好好歇歇。对了,值班人员的补贴都发了?”
“发了,三倍工资,外加春节特别津贴。”何建设合上本子,“还是您想得周到,那几个小伙子高兴坏了,说这个年值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何建设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欲言又止。
“对了,林默,有个人……我劝不动,恐怕得你亲自出动。”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谁?”林默坐直身体。
“韩老院士。”
林默手里的茶杯顿住了,停在半空。
“老爷子还在实验室?”
“在。”何建设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我昨天下午去劝,带了水果点心,想说陪他说说话,劝他回家。”
“结果你猜老爷子怎么说?他说,小何啊,你别劝我,我这把年纪了,过一年少一年,得抓紧时间。”
“你们年轻人日子还长,我日子不长了,我说放假是所长的命令,是组织决定。他说,‘那让小林亲自来跟我说,他要是说得有道理,我就听’。”
林默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
“我去看看。”
“现在?”何建设看了看墙上的钟,“这才九点半,要不吃了午饭再去?”
“现在。”林默已经穿好大衣,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我去晚了,老爷子能干到除夕夜,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建设也站起来:“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林默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何叔,您也早点回去陪家人,厂里不用一直待着,时不时你过来溜达溜达就行。”
“哎,好。”何建设应着,目送林默离开。
走廊里回荡着林默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能源研究所建在厂区最北侧,远离主厂区,是一栋独立的四层灰色建筑。
它的外墙没有任何装饰,朴素的灰砖裸露着,窗户都是双层防弹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建筑周围有高两米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四角有岗楼,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岗楼上依然有哨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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