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雄想了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太多了。”他说,“首先是飞控系统。咱们以前飞的是机械操纵,飞行员直接拉动钢索控制舵面。你拉杆,钢索就动,钢索动,舵面就动。手上能感觉到钢索的拉力,能感觉到气流的冲击。但这个。”
他指了指远处的歼-10:“电传操纵,飞行员发指令,电脑计算后控制舵面,你根本感觉不到钢索的拉力,轻轻一碰,飞机就有反应。”
“刚开始飞的时候特别不习惯,总觉得手上没东西,像在玩游戏机,但习惯之后,你会发现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你想让飞机怎么动,它就怎么动,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阻力。”
陶伟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气动布局也不一样。”雷雄继续说,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鸭式布局,前翼加三角翼,前翼不只是配平用的,它能产生涡流,给主翼增加升力。”
“我做过失速机动,攻角拉到30度,飞机还能控制,30度!咱们以前飞歼-7,拉到24度就开始抖,25度就失速。这个,30度还能控制,还能改出。”
陈锋的眉头跳了跳。
30度攻角还能控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空战中可以做出对手做不出来的机动,意味着可以在别人失速的时候还能瞄准射击,意味着真正的空中优势。
“座舱更不一样。”雷雄说,“以前是密密麻麻的仪表,高度表、速度表、地平仪、罗盘、发动机参数……几十个仪表,你得一个个看,一个个记。”
“现在呢?‘玻璃座舱’,三个大屏幕,什么信息都显示在上面高度,速度,航向,姿态,雷达画面,武器状态,一眼就能看清。”
“而且屏幕可以切换,你想看什么,按一下按钮就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老战友的表情,又补充道:“还有火控系统。以前瞄准,全靠估算。”
“提前量,修正角,全靠脑子算。现在?雷达锁定,电脑自动计算,你只需要把准星对上目标,按下发射按钮就行。”
陈锋听得入神,忽然问:“发动机呢?咱们自己搞的涡扇-10,可靠性怎么样?试飞的时候出过问题没有?”
雷雄说:“还行。三个月飞了一百多个小时,没出过大问题。”
“当然,小毛病肯定有,慢慢改进呗。发动机这东西,没有一出来就完美的,得靠试飞一点点发现问题,一点点改。”
陶伟在旁边感慨:“雄哥,听你这么一说,我都等不及想飞了。”
雷雄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先学习,再模拟,最后才能上机。三代机和以前的二代机,二代半机完全不一样,你得先把脑子里的东西清空,重新学。”
“飞惯了二代机的人,刚开始飞三代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拉杆太猛。因为以前飞二代机,拉杆轻了飞机不动,必须用力。”
“但这个,轻轻一碰就反应剧烈,一不小心就过载。”
陶伟用力点点头:“明白!雄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学就怎么学。”
正说着,前面走过来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看起来非常年轻,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扎进黑色长裤里,脚上是普通的黑布鞋,鞋面上沾着些许灰尘,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旁边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剪得很短,根根直立。脸膛黝黑,皱纹深刻,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和一支圆珠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雷雄看见他们,立刻站定,立正敬礼。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掌平举,指尖对准太阳穴:“林所长!何厂长!”
陈锋和陶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林默。
那个把红星厂从濒临倒闭做到全国军工标杆的林默。
那个搞出微光夜视仪、激光制导炸弹、无人机、三代机,被整个军工系统传得神乎其神的林默。
他们听说过无数关于他的故事,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能在脑子里画飞机图纸,有人说他能在三天三夜不睡觉之后还能精准地指出设计图上的每一处错误。
传说太多了,多到让人不敢相信。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传说中的林默,竟然这么年轻。
看起来比他们还小十几岁。
林默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先和雷雄握了握,然后转向陈锋和陶伟。
“两位就是刚来的试飞员同志吧?”他的声音平和,“欢迎来到红星厂。我是林默。”
陈锋连忙握住他的手,有些拘谨,声音都放轻了:
“首长好!我是陈锋,原试飞团一级飞行员,飞行时间两千八百小时,向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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