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早上，桑柠是被念念的敲门声叫醒的。
她翻了个身拿手机看了一眼，七点过十分。
念念在门外喊她，嗓门不大但喊得很有节奏，隔几秒敲一下。
桑柠应了一声坐起来，披上外套去开门。
念念已经穿好衣服了，粉色卫衣配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根头绳，仰着脑袋看着她：“妈妈你答应今天去动物园的。”
桑柠打了个哈欠：“妈妈知道了，你先去刷牙，让爸爸帮你扎头发。”
念念蹬蹬蹬跑了。
桑柠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傅沉舟已经在厨房里了，念念站在他腿边，仰着脑袋让他扎辫子。
傅沉舟手指不算太灵活，但扎得还行，两边高度差不多，就是松了点。
念念甩了甩头，没有提出异议。
桑柠煎了鸡蛋，傅沉舟烤了面包，念念喝了半杯牛奶就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回转圈。
桑柠把剩下的牛奶推到她面前让她喝完，念念端起来一口气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跑向玄关穿鞋。
出门的时候八点半。
念念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之后开始哼儿歌，调子不太准但唱得很认真。
傅沉舟在前面开车，桑柠坐在副驾查动物园的游览路线，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园区地图和各个场馆的开放时间。
周末动物园门口人不少，傅沉舟在停车场转了两圈才找到车位。
念念先下了车，站在路边看门口那几排鸽子，蹲在地上伸着手想摸又不敢。
桑柠锁好车走过去，念念拉住她：“妈妈，鸽子不怕人。”
傅沉舟买完票过来，手里拿着三张票和一张地图。
念念拉着两个人往检票口走，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鸽子。
检票进去之后园区的路很宽，两边种着树，路标上画着各种动物的图案。
念念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桑柠一手牵着傅沉舟。
路过长颈鹿区的时候她停了好久，仰着头看那只最高的长颈鹿低头吃树叶，嘴里念叨着好高啊，比楼还高。
桑柠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长颈鹿的脖子确实长得很夸张。
猴子区人最多，围了好几层。
念念个子矮看不到，傅沉舟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念念拉着傅沉舟的头发，伸着脖子往栏杆里面看，猴子在假山上跳来跳去，有几个小的抱着树枝荡秋千。
念念指着那几只小的喊：“爸爸妈妈快看！猴子在吃东西！”
桑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小的猴子正蹲在假山顶上啃果子，周围还有不少游客在投喂。
她去旁边的摊位买了投喂零食回来，一小袋切成块的苹果和胡萝卜。
念念接过袋子学着别人的样子往栏杆里扔，只是准头不够，大部分都落在了石头缝里。
几只猴子围着石头缝翻找，有一只找到了半块苹果，蹲在边上嚼着。
念念急得直跳脚：“它们都不来吃我扔的！”
傅沉舟蹲下来，握着念念的手又拿了一块苹果，带着她的手腕往前送了送。
那块苹果落在猴子脚边，猴子低头捡起来塞进嘴里，念念终于满意了，咯咯笑着自己又拿了一块继续扔。
逛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念念的步子明显慢下来了。
她一开始还坚持自己走，后来走几步就要蹲下来歇一歇。
桑柠问她要不要爸爸抱，她摇头说不要，再走两步又点头说要。
傅沉舟弯腰把她抱起来，念念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她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喂完的苹果块，桑柠伸手轻轻抽出来，念念的手指松了一下，苹果块被拿走了她也没醒。
两个人沿着园区的小路慢慢往外走。
三月的阳光不算烈，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两边的花圃已经冒了新芽，有几棵树上开了早春的花，白色的，一簇一簇的。
路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推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慢悠悠地走着。
桑柠走在傅沉舟旁边，偏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睡着的念念。
念念的嘴巴微微张着，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一只手搭在傅沉舟的胸口。
傅沉舟抱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低头看一眼念念把她的帽子往上拉了一下。
出了园区往停车场走的路上，念念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桑柠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傅沉舟把念念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念念翻了个身面朝椅背，继续睡着。
回程的路上桑柠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
三月的天蓝得不真实，路边几棵玉兰树开满了花，白花花的一片。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条路这个天气这个时间都让她心里很安稳，说不上来哪里特别，但就是觉得踏实。
她转头看了傅沉舟一眼。
傅沉舟正在专注开车，侧脸被阳光照得轮廓分明，鼻梁和下颌的线条都很清楚。
他没有察觉到她在看他，专注的开着车，视线一直落在前面的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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