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浇水了。”
宋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没有说话。
率婷抱住他近乎祈求。
“为了我们的未来。”她再一起祈求。
宋翊放下她的拥抱,消失在楼道里。晨风吹过来,吹动了地上的一片落叶。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落叶,是那盆仙人球掉下的一根刺。他弯腰捡起来,刺扎进指尖,疼了一下。
他把刺攥在手心里,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率婷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对着那盆仙人球发呆。
她想起楚项歌送她仙人球的那天。那时候P站刚刚起步,办公室只有几十平米,挤满了电脑和泡面盒。楚项歌把仙人球放在她桌上,说:“抗辐射的,你天天对着电脑,别把自己熬成干尸。”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关心她。
后来她才知道,那盆仙人球,只是他收买人心的小手段。他对每个员工都送过东西——于哥收到过一盒茶叶,饭神收到过一条领带,扁宪收到过一个二手显示器。他不是对她特别,他是对所有人都“特别”。
但她还是把那盆仙人球留到了现在。
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是舍不得那段日子。那些没日没夜写代码的日子,那些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还要赔笑脸的日子,那些和同事在路边摊喝啤酒吹牛的日子。那段日子很苦,但那时候的她,知道自己是谁。
率婷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仙人球的刺。
“你主人是个混蛋。”她小声说,“但他送的东西,确实抗辐射。”
仙人球没有说话。它只是安静地站在桌上,沐浴在台灯的暖光里,像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率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楚项歌的脸——不是入狱前那张憔悴的、疲惫的脸,是更早之前,在P站办公室里,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说:“周率婷,你是不是傻?”
那时候她确实傻。但现在,她开始怀念那个傻傻的自己。
那个会为了一个创意兴奋得睡不着觉的自己。那个会因为一句夸奖开心一整天的自己。那个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相信真心能换来真心的自己。
那个自己,去哪儿了?
率婷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她翻到通讯录里楚项歌的名字,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能打。打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楚项歌的信里写过:“别来看我。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
她当时觉得这是矫情。现在她忽然懂了。
不是因为不想被看见,是因为怕被看见之后,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率婷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河。她不知道在这片星河之下,有多少人和她一样,在深夜独自面对着无处诉说的心事。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翊的消息:“明天下午的飞机。去上海。”
率婷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率婷没有去送宋翊。
不是不想去,是她不知道自己去了该说什么。说“别去”?他说没有别的选择。说“我等你”?她不确定自己还能等多久。
她站在公司楼顶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机场方向。天很蓝,蓝得像假的。几架飞机从云层中穿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像被撕开的伤口。
她想起宋翊说过的一句话:“率婷,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麻烦的人——但也是最值得的。”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情话。
现在她觉得,这是实话。
最麻烦的人,也是最值得的。但值得什么?值得被珍惜,还是值得被利用?值得被爱,还是值得被需要?
率婷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她不是宋翊需要的那个人——不是那个穿着Dior高定、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宴会上的女人。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的自己。
宋翊的飞机是下午三点起飞。
他坐在头等舱里,手里握着那张银河资本的名片。名片很精致,深灰色的底,银色的字,摸起来有一种磨砂的质感。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任何承诺的空白支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率婷的脸。
不是今天早上的那张脸,是更早之前——在C大的图书馆里,她趴在高数书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相,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傻,傻得可爱。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故事,知道了她的倔强和脆弱。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以为自己能给她一个不需要低头、不需要妥协、不需要忍气吞声的世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校友是CEO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校友是CEO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