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叶川从工坊出来。
他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却透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火铳的制造进展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再有数日，第一件试验版本就可以完工。
“大人！”
这时，老三快步而来，禀报道，“林大人、薛大人他们已久候多时，还有……”
稍微压低了嗓门，老三凑到叶川的耳边，“柔然赫连邪乔装来访！”
叶川眼睛一眯，知道肯定有重要消息。
稍微想了一下，他断然道，“先去见赫连邪！”
一间待客的厢房中，叶川见到了一身普通货郎打扮的赫连邪。
“叶少卿，大事不妙！”
赫连邪看见叶川，都来不及寒暄，脸色异常凝重。
“二王子休慌，坐下再说。”
叶川笑了笑，招呼他落座，亲手给他斟了杯茶。
“叶少卿，我今日刚得到消息，父王已经同意了！”
叶川心中一动，“乌力邪与巴尔赫之事？”
赫连邪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咬着牙道，“本来左右贤王两位王叔极力阻碍此事，但近几日我收到消息，两位王叔一个是受了重礼，再此事上不再发一言！”
“父王架不住大哥屡次请求，终于松口答应！”
叶川忍不住笑了笑，“原来柔然也讲人情世故，你这大哥倒也不是只会冲阵杀人的莽夫，竟还懂得送礼收买。”
赫连邪摇了摇头，“此事绝非大哥所为！”
“大哥向来极看不起两位王叔，让他给两位王叔重金送礼，杀了他也做不到！”
叶川眨了眨眼睛，“莫非是巴尔赫？”
赫连邪再摇头，“巴尔赫一代宗师，向武成痴，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
他盯着叶川的眼睛，“我料……定是大夏人从中干预了！”
叶川恍然，点了点头。
倒也合理。
陈威刚从陈国丈手中拿到北方七省商会的掌控权，一下子腰间阔绰起来，放这点血也无所谓。
“叶少卿，我王这两日定会下国书，正式告知大夏，大哥与巴尔赫之行，已无可避免！”
“恕我直言，叶少卿可有良策应对？！”
赫连邪深知巴尔赫的厉害，更知道大哥不是善茬，因此忌惮万分。
“良策不良策的……”叶川挠了挠鼻子，无奈的笑了笑，“总得等人到了之后再说吧，如今人都没见着，谈什么策略。”
赫连邪沉默片刻，咬了咬牙，再次建议道，“少卿，不如……还是向大周请援吧！”
“若无两位大宗师坐镇，我怕……”
叶川直接摆了摆手，“二王子请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绝不会轻视对手。”
“你我早有预料，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无可避免，我自有办法应对。”
赫连邪见叶川的脸色，知道他心中有想法，虽然仍然担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赫连邪再次开口道，“也罢，既与少卿合作，当彼此信任！”
“少卿往日诸般奇谋不断，想来定有妙手！若有何处需要在下帮忙，尽管开口！”
叶川欣赏的看着赫连邪，点了点头。
这个柔然二王子实在比他那个三弟强上太多。
若是众人对乌力邪的评价无误的话，那乌力邪也实在比不上他。
看来柔然王也并非什么圣主明君。
三个儿子哪一个最出类拔萃，如此显而易见之事，竟然也能糊涂至此。
“还有一事！”
赫连邪忽然又道，“对我那三弟……少卿是时候该妥善处置了！”
“至少在大哥与巴尔赫到来之前……”
叶川点了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呼突邪此时仍然被软禁在宫中，时刻被大内侍卫看守。
国师颉利则被软禁在柔然馆驿，连同他们带来的柔然将士一起，不得外出半步。
当然，颉利半夜偷偷溜出来去找赵氏什么的，叶川当然知道，只不过刻意任其动作而已。
“二王子，恕我直言。”
“在处理此事之前，我还是多问一嘴。”
叶川盯着赫连邪，“二王子觉得，该如何处置三王子呢？”
“首先不能杀。”
赫连邪冷静的道，“即便他背着密谋刺杀大夏皇帝的罪名，只要没有铁证，必不能杀！”
“父王对老三一向宠爱，且老三也深受柔然王庭中一些老家伙的喜爱，若杀了他，柔然与大夏怕是会立起战端！”
叶川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其次……不能放！”
“老三的心性我最了解，他此刻想必已顾不上任何雄心壮志，一旦脱身，必然投靠大哥，绝无意外！”
叶川眯起了眼睛，“乌力邪能容他？”
赫连邪无奈的摊了摊手，“大哥对老三的感情，至少比我要好。”
“而且老三在柔然王庭之中的人脉关系，对大哥也有帮助。”
叶川沉默了片刻，“不能杀，不能放……”
那剩下的结论就很简单了。
关到死？
乌力邪和巴尔赫南下入京，名义上就是来处理呼突邪意图行刺大夏皇帝之事。
他俩再怎么说也得做做样子，向大夏朝廷要人。
若实在搞不出来铁证，还真没有理由扣着。
沉思了半晌，叶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二王子，再多问一句……”
“你方才所说不能杀……准确的来讲，应该是我大夏不能杀，对吗？”
赫连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有点不明白叶川的意思，“叶少卿何意？”
“如果……杀他的人不是我大夏人呢？”叶川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死了！”
赫连邪眼睛一眯，有些戒备的道，“少卿难道想让我动手？”
叶川摇头失笑，摆了摆手，“二王子说笑了，在下岂是那等愚夫……”
赫连邪不解，“那少卿何意？还有何人……”
话刚说一半，赫连邪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得直接瞪大了眼睛，“挑唆，内讧？！”
“二王子果然聪明！”
叶川笑着道，“只有这样，才既不放过呼突邪，也能避免乌力邪介呼突邪的势力，一举两得。”
赫连邪震惊的看着叶川片刻，忽然长叹苦笑，“回想起来，决定与少卿寻求合作，实乃我平生最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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