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它。”方振眉说。
韩飞羽一剑斩在密道入口上方的岩壁上。冰霜剑意灌入岩石，将洞口冻住。冰块碎裂，碎石坍塌，将入口堵死，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碎石堆。但这只能拖延片刻。天仙巅峰的修士，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清理掉这些碎石。
三人向银剑阁跑去。
银剑阁的大门敞开着，但门口的守卫不见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灯笼的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方振眉的心沉了下去——出事了。
“师父！”沈念喊着，冲进了剑心居。
沈清溪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那卷古籍。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桌上的茶杯是凉的，茶水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听到沈念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她，落在方振眉身上。
“拿到了？”他问。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方振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破界剑，放在桌上。青色的剑光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将整间屋子照得一片青白。
沈清溪看着那柄剑，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欣慰，有悲伤，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天剑宗的方向，数十道剑光正在向银剑阁飞来，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他们来了。”沈清溪说，“三个金仙，十二个天仙巅峰。银剑阁的护山大阵，撑不了太久。最多一个时辰。”
方振眉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剑光。“沈阁主，打破牢笼，还需要什么？”
沈清溪转过身来，看着他。“还需要一个牺牲者。一个愿意将自己全部修为和神魂献祭给破界剑的人。只有这样，破界剑才能爆发出足以撕裂牢笼的力量。这个人的修为不能太低，至少需要天仙巅峰。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能被强迫。”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我来。”
“不行。”沈清溪摇了摇头，他的摇头很轻，但很坚决，“你是唯一能用剑心驱动破界剑的人。你的剑心与破界剑的剑灵已经产生了共鸣。如果你死了，破界剑就是一块废铁。牺牲者不能是你。这是破界剑剑灵告诉我的。”
“那是谁？”
沈清溪没有回答。他走到墙边，取下另一柄剑，递给沈念。剑身银白，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寒光，与寒月剑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念儿，你带着这柄剑，和方振眉一起走。银剑阁的密道通向后山，后山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天剑宗的封锁。那条路很隐蔽，只有我知道。”
沈念接过剑，眼眶红了。“师父，你呢？”
沈清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暖了一下就没了。“我留在这里。银剑阁的祖师爷当年选择了反抗，我也一样。三千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方振眉看着沈清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沈阁主，你不必——”
“我已经活了三千多年了。”沈清溪打断了他，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活得够久了。萧秋水的希望在你身上，不要让他失望。他走进那扇门的时候，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你身上。”
窗外，第一道剑光落在了银剑阁的围墙上。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山丘，将银剑阁的青灰色石屋染成一片金色。护山大阵感应到了攻击，银白色的光罩猛地亮了起来，将整座山丘笼罩在其中。金色的剑光与银白色的光罩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天崩地裂。
方振眉握紧了破界剑。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阁主，保重。”
“去吧。”
方振眉迈步走出了剑心居。身后，沈念跟了上来。韩飞羽站在门口，看了沈清溪一眼，然后也跟了上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穿过院子，向后山跑去。身后，银剑阁的护山大阵在金色剑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银白色的光罩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沈清溪站在剑心居的窗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慢慢举起了手中的剑。
方振眉没有回头。他跑向后山，跑向那条通往天外天门的道路。
身后，银剑阁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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