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坤还怀疑张宅与慈宁宫之间有暗道,否则无法解释这种来去自如。
不过,时间长了,总会露出破绽的,他能等。
薛坤一来,便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薛坤心中不悦,不就是晚来一会儿吗?何况牧歌已经打点过了,这些家伙连吃人嘴短都不懂吗?果然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下等货色,就等着守一辈子城门吧。
“薛头儿,家里的事忙完了?嫂子病了,怎么不多陪陪?”张苍堆起一脸假笑。
薛坤:“你嫂子这是老毛病了,身子一直不太好,如今正是最忙的时候,怎可为了自家之事影响公务?你说是吧。”
张苍嘴角抽了抽,你既然这么能装,你老婆让人来找你的事儿,我还是别告诉你了,免得影响你的光辉形象。
晚上薛坤准时下值,从城门楼上下来,便看到了两名长随。
这两名长随的卖身契都在他手里,忠心耿耿,可是私底下很喜欢和府里的丫鬟说说笑笑,丫鬟都是梁盼盼的人,薛坤担心两名长随嘴上不把门,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于是他每次去张宅之前,都会给这两名长随放假,每人给一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去找乐子。
两名长随都是懂事的,每次都是直到次日下值才会露面。
薛坤问过他们,知道他们每次都是去找暗门子,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
若是以前,薛坤可没有多余的银子供他们寻欢作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所有开销自有牧歌替他付账。
除此以外,每个月他还能从张宅支取五百两的月例。
他已经计划好了,出了正月就找牙行置办田地,当然,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梁盼盼知道,更不能让牧歌知道。
牧歌就是太爷放在他身边的钉子。
薛坤虽未试探过,但是他也能猜到,太爷肯定不想让他置办产业,他只有一无所有,才能对太爷言听计从。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这点儿银子算什么?他志不在此。
“大奶奶若是问起,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薛坤问道。
两名长随异口同声:“知道知道,大爷您放心,如果大奶奶问起,小的就说东直门缺人手,您昨天刚下值,就被临时调到东直门了,早晨又回来继续当值,一天一夜没合眼,辛苦得紧。”
薛坤满意地点点头,自从进了腊月,城门口加强盘查,临时借调的事情时有发生,梁盼盼也是知道的,想来不会怀疑。
再说这个蠢女人一门心思都在自己身上,自己说啥是啥,她怎么可能会怀疑?
回到府里,府里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薛坤进了屋,见梁盼盼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屋里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儿,梁盼盼显然是刚刚用过汤药。
“你身体不舒服了?怎么不让人给我带个信儿?”薛坤虽是埋怨,但声音温柔,梁盼盼心里一软,心中的怨气消了一半。
“没有不舒服,就是用了些温补的汤药,补气血的。”
梁盼盼连忙解释,她不敢告诉薛坤,好几个大夫都说今后再难有子嗣,她现在用的汤药,是她从外面买来的偏方,死马当活马医,她还年轻,说不定还能怀上。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刚刚一进来闻到药味儿,我心里有多害怕,盼盼,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本事,护不住你,也护不住我们的孩子,让你多受了这么多苦。”
薛坤拿起梁盼盼的手,在自己下巴上摩挲,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梁盼盼的怨气又散去一些。
只是当薛坤告诉梁盼盼,昨天晚上他被临时调到东城门加班,今天又继续去当职,已经忙了一天一夜时,梁盼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会生爹上午去过城门楼,薛坤没在!
会生爹是老实人,他绝对不会说谎!
那么就是薛郎在说谎?
不可能,薛郎怎么会说谎呢?
阳幼安!一定是阳幼安那个狐狸精!
“你骗我!上午你去哪里了,城门的人说了,你上午告假了!”梁盼盼吼道。
薛坤一怔,今天上午梁盼盼让人去找过他?
为何没有人告诉他?
难怪那些家伙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想来都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是了,他们一直都嫉妒,嫉妒他能有梁大都督这个岳父。
薛坤忽然想起他和张苍说的那番话,恨不能把张苍揍一顿,他待张苍不薄,张苍竟然也和那些人合起伙来捉弄他。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总有一日,他定会让这些家伙后悔今日所为!
“盼盼,你竟然不相信我?你知道这几个月来我在旗手卫过得有多艰难吗?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我是被降职调过来的,那些人明里暗里讽刺我,排挤我,前些日子更是和锦衣卫的人合起伙来捉弄我,甚至就连南陵郡王也来插一脚,他们听了外面的谣传,知道岳父看不起我,知道我没有靠山,知道我要养家糊口只能委曲求全,我……我……我被他们一次次捉弄,却百口莫辩,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连你也不相信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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