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围。
何不鸣发了疯似的,把挡在前面的众人强行推开。
他大步走到近前,一把抓住北寒风的手腕。
手上用力,指节发紧。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发颤的急意。
“北师弟!听哥的,别打了!赶紧去找执事,就说弃权!”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火。
“那个韩非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一条疯狗!”
“他师父是执法殿的薛执事,背后站的是王长老!”
“你刚才那两场打得太扎眼了,有人在后头做局要你的命!”
“他们就是要借着擂台规矩,名正言顺把你活活剐在台上!”
北寒风停下脚步,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手中那根写着“韩非”二字的木签上。
执法殿。
薛执事。
王长老闭关不出,这条狗倒是自己跑出来咬人了。
北寒风单手捏住木签,缓缓转头,朝不远处的备战区望去。
一个削瘦如鬼的男子正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
那男子满脸刺青,眼白极多,黑瞳却只有一点,眼中透着暴虐的血光。
这男子正是韩非。
他远远看着北寒风,嘴角咧开,笑容极冷。
何不鸣顺着北寒风的目光看去,正对上韩非那双眼睛。
他后颈一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
“别看他!走,老哥陪你去弃权!”何不鸣用力往后拽着北寒风,“你能以炼气十层连胜两场,已是个奇迹!这内门名额咱不要了,留着命,十年后再……”
“何师兄。”北寒风抽回手,反手按住何不鸣的手背,抬眼看着他,“你说,论剑台上,真能杀人吗?”
何不鸣愣住了。
他看着北寒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连杀气都没有。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何不鸣背后冒出了寒意。
“你疯了?”
何不鸣的声音发干。
“他可是炼气十二层顶峰,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连东海那些亡命之徒都不愿跟他对上!”
“何师兄。”北寒风打断他,语气仍旧平静,“论剑台上,真的能杀人吗?”
何不鸣张着嘴,喉结动了又动。
他认识北寒风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这个白发师弟如此陌生。
不是凶悍,不是狂傲。
而是一种他讲不出的冷。
“能。”
何不鸣咽下一口唾沫,涩声道。
“选拔规矩,刀剑无眼,生死自负。可你……”
北寒风笑了笑,转身朝第七台走去。
何不鸣伸手还想拉。
手伸到半途,又僵住了。
他看见北寒风将剑匣从背后解下,单手提着,一步一步的走向青石台。
那背影没有半分停顿。
备战区那边,韩非也站了起来。
他比柳步尘还高出半个头,双臂极长,指尖几乎垂到膝侧。
身上没穿外门道袍,只裹着一件暗红色皮甲。
甲面上布满了妖兽利爪留下的刮痕。
他拖着脚步走向第七台。
两旁弟子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惹上这疯子。
“北寒风真上去了啊……”
“蠢货,为了个内门名额,连命都不要了。”
“第七台已经换成执法殿的薛执事了,就算他现在想认输,怕是也来不及了。”
两人几乎同时踏上青石台。
台面上,先前那位筑基执事不知何时已换了人。
那人一袭黑袍,面容阴鸷,胸前绣着执法殿的暗纹。
正是当年把北寒风罚去矿上的那位薛执事。
他双眼微眯,冷冷扫了北寒风一眼。
那目光已然把北寒风当成了一个死人。
韩非没有用剑。
他双手倒提着两柄半月形血色弯刀。
刀脊上的怨魂纹一亮一暗,猩红煞气贴着刀锋翻滚。
这两柄刀,都是极品法器。
“废丹库的废物,胆子倒是不小啊。”
韩非伸出打满符钉的舌头,舔了舔干裂嘴唇,笑声阴恻。
“你那三柄剑不错。”
“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包住那三柄好剑。”
北寒风没有理他,只是将剑匣往地上一立。
咔——
霜纹、青灵、赤阳三剑齐齐弹出,悬在身前。
高台上。
沈逸秋清冷的目光陡然一沉,白玉扶手被她捏出几道裂纹。
她豁然转头,冰冷目光直逼坐在右侧的执法殿赵长老。
“赵长老,内门大比关乎宗门根基,第七台的裁判为何临时更换?”
“韩非是薛明的亲传弟子,你让师父去裁决徒弟的生死局?”
执法殿赵长老稳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才开口道:“沈师妹火气太大了。”
“原先的执事修炼岔了气,薛明刚好在附近巡查,临时顶个缺罢了。”
他轻啜一口茶水,嗓音发哑,带着傲慢,“怎么,沈师妹觉得我执法殿的人,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徇私舞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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