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洛宅门口。
洛渔刚跟着众人下车,霍砚琛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
霍砚琛接完电话,眉峰微蹙:“合作商临时到海城,得过去一趟。”
他看向洛渔,目光在她攥着衣角的手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转身上车。
他一走,洛渔脸上那点平静像被抽走了。她没说话,转身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面朝靠背,不动了。
洛笙换好拖鞋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腿:“坐起来,躺没躺样。”
洛渔掀了掀眼睫,声音懒着:“姐,都是一家人,还用得着我端着?”
洛笙被她堵得没话说,瞥她一眼,转头看向洛阳龙:“爸,之前给你安排的护工,还是用九爷那边的人吧。”
“都行。”洛阳龙随口应着,目光在客厅里淡淡扫了一圈,像忽然想起什么,“你妈呢?”
客厅里静了一瞬。
洛笙缓缓抬起头,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妈……这几日出去旅游了。”
“跟姓王的一起?”洛阳龙没绕弯子。
洛渔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脸上错愕分明:“所以爸跟姐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洛阳龙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你年纪小,没想让你掺和。没什么好骗不骗的。”
洛渔看向洛笙,声音微微发紧:“爸今天回国,她知道吗?”
洛笙刚要开口,一旁的宋智林忽然站起身:“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过去。”
洛笙点了下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空了半拍,才转回来。
宋智林走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父女三人,呼吸都滞了半拍。
终究是洛阳龙先开了口,指尖蜷了蜷:“小渔,爸对不起你。”
洛渔抬眸。
“我跟你妈,是开放式婚姻。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回忆一段不堪的过往:“当年生下你姐之后,我们本来打算离婚的。你妈跟王博叔早就说好,离婚之后就去领证。”
他顿住。
“只是那一晚,爸喝醉了酒,你妈当时也喝了酒,我们就……”
洛渔看着他,眼睫慢慢落下去,又抬起来。脸色白下去的速度,比呼吸还快。
“所以,”她声音发飘,“我就是这么来的?”
洛阳龙闭了闭眼,点了头。
洛渔没再看他,转向洛笙。
洛笙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沉默两秒,替他把话说完:“妈当时发现怀孕,本来想打掉的。但医生说,她子宫条件不好,如果这一胎流掉,以后大概率再也不能怀孕了。”
话到这里,洛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出生,是一场醉酒后的意外。是一场婚姻将散未散时的将就。是母亲别无选择的妥协。
她扯了扯嘴角。
“合着我就是你们两个,在没有半点感情、甚至都打算放弃彼此的时候,随手留下的一个累赘。”
话音落下时,小腹一阵尖锐抽痛。
她脸色骤白,下意识伸手捂住肚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小渔……”洛阳龙神情暗淡下去,“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妈愿意生下你的时候,我是真的开心的。只是后来因为生你,她身子亏得厉害,再加上你王博叔因为公司的事出国一待就是好几年,我们这婚,就一直这么拖下来了……”
“拖下来了?”
洛渔抬眼。
眼底干涩,没有泪。她盯着洛阳龙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不达眼底。
“我从小觉得,是我不够讨人喜欢。姐姐懂事、优秀、听话,你们偏心她,疼她多一点。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是我性格太刺、太不乖,所以你们才不喜欢我。”
她呼吸发颤,字字咬着。
洛渔看着他的下巴,看了很久。久到洛笙想开口,她才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真行。”
然后她捂着肚子站起来,没再看任何人。
“没有感情,你们为什么要生下孩子?”
“你们考虑过我吗?考虑过我活在这个家里,像个多余的人,是什么感受?”
她每问一句,身子就更冷一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脊背绷成一条线,不肯弯。
洛笙想上前:“小渔……”
“别碰我。”
洛渔看着洛阳龙,嘴唇动了一下,像要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肚子,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楼梯尽头的房门“咔嗒”一声轻响。
轻得很,却像一扇门,把里外隔成两个天。
洛渔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手还捂着肚子,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不应该缩在这里,不应该像小时候那样躲起来哭。
可她动不了。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隐约传来洛笙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有模糊的声线一高一低地浮上来。她把脸埋进膝盖,手还捂着肚子,指节始终没有松开。
客厅里,洛阳龙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我本来以为,在法国这些天相处下来,小渔多少能体谅一点我跟你母亲的事……”
他顿了一下,“她看着强势有主见,可骨子里比谁都敏感,比谁都更想依赖家人。”
洛笙没接话。茶几上的茶杯凉了,她把手指贴上去,碰到一片温吞的余温。
沉默了许久,才低声接话:“她只是……不敢依赖。”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顿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涩然,没再往下说。
洛阳龙看出她想问,先一步开了口,声音轻得像飘着:“你跟你妈的事,你不用操心。经过这一场病,我也看开了。她想要自由,我便放她自由吧。”
客厅里静了片刻。
洛笙缓缓抬眼,看向洛阳龙。眼神很复杂。
她自己的婚姻本就一潭死水,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她比谁都懂那种勉强捆在一起、比分开更折磨的滋味。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你们想清楚就好。”
顿了顿,她又垂下眼睫,轻声补了句:“勉强在一起,对谁都不体面。”
那一瞬间的神情,像是在说父母。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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