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一朝败落，世家也收敛了不少，魏琛借着给边防捐军饷的名头敲诈了世家一笔。
“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贪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边防将士在塞外啃冷馒头，如今让他们吐点出来，倒哭得跟剜了他们的肉一样。”
卫昭坐在江娩面前听着侍卫上报的名单，忽然看到江远振的名字，随后递给了江娩。
“想不到你这个叔父还挺有钱的。”
江娩接过册子，江远振在江家虽然不受宠，但毕竟自己还有些能力，能从他爹手下贪些钱财，也是本事。
“没事，以后他就老实了。”
江文略双腿被废，如今只能靠轮椅行走，江远振如今不能生育，大儿子又被废，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江禾微身上。
这时候谢涟正好从外面进来，刚进门就检查他留给江娩的作业。
写的是真不错，再加上江娩又肯下功夫，就是这个字...一如既往的难看。
谢涟捂着脸，他知道江娩读书识字没几年，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下很大功夫了。
“你的字...真是为难老夫了。”
魏年被婢女抱着，他现在身体虚弱，不能着凉，卫昭不知道他把这孩子抱过来干什么。
卫昭连忙接过孩子，哄着他，“这好歹是你表妹的孩子，你就这么抱过来？”
谢涟摊了摊手，“没办法，他整日见不到皇后娘娘就一个劲的哭，我都被弄烦了。”
谢望舒生这个孩子的时候着了凉，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如今这个身子虚得很。
张院使都说这个孩子活不过七岁，平日里让他少哭一些，说是伤肺。
江娩放下册子起身走过去，朝那孩子伸出手。魏年立刻往前倾，小短胳膊举起来。
“你这孩子，”江娩将他接过来抱好，“哭得嗓子都哑了。”
“奶娘呢？平日里多照看着点这孩子，毕竟是谢姐姐的孩子。”
婢女福了福身，低声道：“回娘娘，张院使说孩子见不着人哭得厉害，这才让奴婢抱来娘娘这儿。”
魏年一贴近江娩的肩窝就不哭了，小手揪着她领口的绣纹，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谢涟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娘娘，方才说您的字。”
“字的事等会儿。”江娩抱着孩子在殿里踱了两步，低头晃了晃臂弯里的魏年，“这孩子瞧着比上月又轻了些，奶娘怎么喂的？”
“每日喂五回，每回约半碗羊乳，偶尔加些米糊。”
婢女答得小心，“只是哥儿胃口不好，时常吃几口就吐了。”
魏年被江娩哄了一会儿，渐渐阖了眼。
他睫毛细长，鼻梁挺秀，眉眼间隐约有些谢望舒的影子，却又瘦得太厉害。
谢涟拨着星盘上的铜环，江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他睡得并不安稳。
“谢夫子，”她忽然开口，“你星盘能看命数么？”
谢涟拨铜环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能看出天象所昭，看不出人命所限。臣只能观气运流转，改不了生死簿上划定的东西。”
“那你能看出他气运如何？”
谢涟摇了摇头，“不好，祖上阴损太严重，这孩子是来还债的。”
“还债？”卫昭先开了口，她从来不信这些。更何况这孩子他才不到两岁，还什么债？
谢涟将星盘收回袖中，“祖上造过的孽，不会因为隔了一两辈就凭空消了。”
“这些债总要有人背，这孩子生来身子弱，未必是他自己的命数，是替人担着的。”
谢望舒跟她夫君两边，祖上都有阴损之事。到她这一代合在一处，生下来的孩子承的就是两家的业。
不是这孩子自己想背，是命数落在他身上了。
卫昭先开了口，“我是不信这些的。若说祖上的债要子孙来还，那当年外敌攻打我朝百姓，多少冤死的孤魂找谁还去？”
“命数这东西，三分天定七分人争。孩子身子弱，咱们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好好养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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