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看见穿宫里出来的料子,哪怕颜色素净,也会先琢磨这人的来头。
来头大过自己的,恨不得把自个儿藏进地缝里。
两人混在早市的人流里继续往前走,江娩伸了个懒腰,她许久没有出来活动过了。
“夫人学习刻苦,”魏琛说,“这些年不是在批折子就是在抄书,难得出来透口气。”
“那陛下也不带我出来。”
“带你出来了。”魏琛伸手,把她肩上沾的一片槐树叶子拈掉,“这不是正走着么。”
之前魏琛找她不是在写策略就是泡在藏书阁里,谢涟见她的次数都比自己多。
如今国家昌平,百姓安居乐业,江娩自己也学了一身本事,自然得了空。
“我听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咯?”
魏琛笑道:“不敢不敢。”
两人吃了一碗素面,等走到碧云观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两人求了一支签,只可惜今日庙里解签的师傅不在。
兜兜转转又来到桃花树下,当初她在这棵树下求过姻缘,如今看来也算是圆满。
“表妹?”姜书彦叫了一声,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陛下,你们怎么出来了?”
江娩看着他怀里抱着小孩,顺手接了过来,“这孩子真可爱。”
“表妹来碧云观是?”
“我母亲长明灯在这儿,每年清明来一回。今年忙,拖到现在。”
姜书彦点了点头,他们今日来是来还愿的,上回来求的时候张灵云刚怀上老二,身子不好,姜书彦来求了一道平安符。
如今孩子平安生下来了,想着带她们娘仨过来还个愿。
姜书彦原本不信这些的,但是张灵云怀老大的时候底子就不太好,怀老二的时候吐了三个月,什么都吃不进去。
姜书彦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来求个心安。
如今孩子出来了一直是他在照看,姜书彦不放心外人。
当初这孩子刚生下来,江娩还来喝过她的满月酒,一晃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一个人带两个出来?张灵云呢?”
“在后面。”姜书彦说,偏头往巷口看了一眼,“她说要买一盒胭脂,让我先把两个孩子抱过来等着。”
巷口传来脚步声。张灵云从拐角处走过来,手里攥着两个小瓷盒,看见江娩抱着自己的孩子。
“姐姐怎么还抱着她?这丫头沉得很。”
两人一见面就黏在一块,江娩喜欢听张灵云讲述另一个时代发生的新鲜玩意。
若不是张灵云带来的东西,怕是晟朝没那么容易好起来。
张灵云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从姜书彦怀里那堆东西里抽出那个瓷盒,打开盖子往手背上抹了一点,在日光里看了看颜色,然后朝江娩伸出手背。
“姐姐你看这个颜色,淡不淡?”
姜书彦是个呆子,给她买的色号,没一个是正常的。
“淡。”
“要的就是淡。”张灵云把手收回去,盖上盖子,“我喜欢化淡妆,这个给你。我买了两盒,一盒我自己留着,一盒给你。”
“我今日来是来求子的。”江娩有些害羞,“我想要个女儿。”
桃花树后面的侧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旧道袍的中年道士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竹帚。
他早就算到今日有贵客登门。
“几位是来?”
“求签的。”江娩说,把手从张灵云掌心里抽出来,转过身面朝他,“上午来了一趟,解签的师傅不在。这会儿还在不在?”
道士把竹帚靠在墙边,“贫道就是解签的。方才在后院洒扫,签文带了吗?”
“上上签。”他说,把签文折好递回来。
“贫道给夫人解,所求之事,拖了些年头,但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不必急,也不必忧。夫人的底子是好的,只是时机未到。等到了,什么都会来。”
院子里的日光从桃花树枝叶间漏下来,落在江娩的肩头上,江娩给母亲上了一炷香。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巷口。
江娩上了前面那辆,张灵云抱着孩子跟在她身后,弯腰钻进车厢,在她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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