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醉仙楼的时候,季朝晏问道:“不若去里头吃顿饭再回去?”他记得,自己还欠鸱久一顿醉仙楼。
齐今岁却急着回家,骑着赤霄像一阵风似的掠了过去:“改日吧,你一会去济春堂接赤霄……”速度之快,就连尾音都散在了风里。
季朝晏望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不免心生无奈。这赤霄,究竟还知不知道谁才是它的主子?
齐今岁来到济春堂,顾不上回应云苓的欣喜,便慌慌张张让它将自己送回了家。
一回到映月斋,她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秋溪和冬菱一脸焦急:“姑娘,你总算回来了!”
齐今岁眉心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二姑娘呢?邢子衿可醒了?”
还是冬菱稍稍稳重一些,有条不紊地答道:“邢公子不久前已经醒了过来,二姑娘去看他了。”
齐今岁松了口气:“人醒过来了是好事啊,你俩怎的像是大祸临头了似的?”
秋溪苦着脸道:“邢公子醒过来固然是好事,但姑娘你可是要大祸临头了!”
冬菱叹息一声,补充道:“老爷已经发现你好几日都不在家了……吩咐说,让你一回来,便直接去祠堂跪着,等候发落呢……”
齐今岁一惊,她方才见院里安安静静的,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瞒天过海了,却没想到,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想起了刚回云京城时,挨的那顿板子,不禁有些胆寒。
当时她不过是夜里出门被抓了个正着,便叫父亲将她往死里打了一顿。这回可是整整好几日不在家,怕不是真要将她打死才能罢休吧……
齐今岁霎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她方才就不叫云苓先行离开了,如今就是想逃也逃不了。
但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顿打怕是躲不过去。与其战战兢兢躲在房中惶惶不可终日,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齐今岁抿紧了唇,下定了决心。在冬菱耳边耳语了几句,便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映月斋。
她带着秋溪,步子踏得虎虎生风,以一种来砸场子的架势,径直走到了祠堂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守祠堂的下人见大姑娘回来了,立即便去报了齐允文。
很快,风暴便匆匆赶了过来。
“这几日,你都去了何处?是如何出去的?!”齐允文的声音怒沉沉的。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女儿,竟然能野成这般地步。
许是怒极,没等齐今岁回答,他便继续问道:“府里可有旁人同你串通?!”
齐今岁连忙摇头:“并无!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毫无干系!”
齐允文冷嗤一声:“我这丞相府的家丁也不是摆设,你向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凭你,如何能出得去?!是不是你那两个丫鬟?!”
“不是!”齐今岁没想到这回竟会牵连到秋溪和冬菱,慌乱地摇着头,“女儿知错,父亲若是想要责罚,那责罚女儿便是!她们都是被我蒙蔽的!”
齐允文像是抓住了她的软肋一般,忽然变得不慌不忙了起来:“先前那一顿打,想是根本没叫你长记性。看来,只有你这两个丫鬟的命,才能叫你好生记住今日有多痛,日后便不敢再犯!”说着,他便扬声道,“来人啊!将大姑娘的丫鬟押下!”
“是!”家丁们一把将秋溪按下。
“打!”齐允文一声怒喝。
家丁们手中高高抬起的板子,便倏然落了下来。
“不要!”齐今岁猛地扑了上去,板子便顿在了半空中,等着主君的指示。
齐允文眉头一皱,便道:“把大姑娘拉开,继续打!”
即便是齐今岁再用力,也还是叫人一根根掰开了手指,拖到了一边。
“砰——”板子落下,秋溪的惨叫响起。
齐今岁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得喊道:“我是鸱久!”
霎时间,祠堂里针落可闻。
齐允文一抬手,板子声便停了。
他眉心拧起一道深深的沟壑:“你说什么?你是谁?”
齐今岁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说,我是缉妖司副司主,鸱久。我这几日不在家,是因为我同宁佑侯一起,出城去查尸妖一案了。”
季朝晏带着鸱久出城解决了尸妖一案,令满云京城的举子逃过一劫之事,身为丞相的齐允文自然是有所耳闻,当下便信了六七分。
齐今岁紧紧盯着他,说道:“我和宁佑侯一起,救下了那么多未来的朝中栋梁,陛下定然不日便要赏赐于我。若是你敢伤我,或者我身边之人分毫,届时面圣,我定会狠狠参你一本!”
“你竟敢威胁你的父亲?!”齐允文不可置信,“当真是大逆不道!我今日就连你一起打死,看你还有没有命去告御状!”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自己女儿当着这么多祖先的面威胁,盛怒之下,便有些失了理智,只叫家丁们狠狠打。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又浑厚的声音响起:“谁敢动我岁儿!”
齐今岁转头,便见外祖父踏着威严的步子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位表兄,以及去报信的冬菱。
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她的靠山来了。
齐允文脸上闪过一阵尴尬,连忙朝孟苍岳行了个晚辈礼:“见过岳父。”随即,他便解释道:“小婿也不想罚她,可她实在是无法无天,若此时不管教,恐怕今后会生出大祸来啊。”
孟苍岳冷笑一声:“管教?岁儿刚出生你便将她一个婴孩扔到了谷潭,你从未照料过她,又凭什么管教她?!”
齐允文怔了怔,见此事自己着实理亏,便又转移了话题:“她说她是鸱久,一个姑娘家与男子同进同出,还整整三日没有归家,着实是不成体统!”
闻言,齐今岁紧张地看向外祖父,她不确定,若是外祖父知道她就是鸱久,会作何反应……
没成想,孟苍岳脸上竟一丝惊讶也没有,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般:“我从陛下口中听说过鸱久的名字,就连陛下都对她赞不绝口。”他看向齐允文,“难道你与陛下意见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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