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极其坚定地,指向了十字路口的正对面。
“你要做的,是直接去掀了他们的屋顶。”
许嘉顺着陈秋萍的手指看过去。
瞬间,她极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在十字路口的正对面。
那是一栋极其庞大、足足有五层楼高的旧百货大楼!
它的面积,起码是对面钱老板那个两层商铺的十倍以上!
只不过,因为前两年的政策调整,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这栋极其宏伟的大楼,现在处于一种半烂尾的状态。
外面拉着破破烂烂的防尘绿网,墙皮剥落,像是一个极其庞大、却无人问津的巨型怪兽,静静地蛰伏在省城的十字路口。
“师……师父……您……您的意思是……”
许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
陈秋萍收回手,眼底燃烧着一种属于跨国企业董事长的极其宏大的商业格局。
“钱老板的那个铺子,就算给了我们,也只是个稍微大一点的饭馆。”
“既然他们觉得洋快餐是未来的主流,既然他们觉得我们华国餐饮上不了台面。”
陈秋萍转过身,看着那栋烂尾的百货大楼。
“那我们就把这栋楼,整个盘下来!”
……
“啪!”
一本厚厚的、装订精美的企划方案,被极其用力地摔在了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上。
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摔文件的,是吕氏财团派驻省城的首席投资顾问,李先生。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张精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其强烈的荒谬与愤怒。
“陈董,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先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极其尖锐的质问。
“这份名为《红星大食堂——中式标准化快餐战略规划》的东西,到底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正是陈秋萍。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一丝不苟。
面对李先生的怒火,她没有丝毫慌乱。
那双经历了岁月淬炼的眼眸,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李顾问,企划书上写得很清楚。”
陈秋萍极其从容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
“我们在省城盘下的那栋百货大楼,不走传统高端酒楼的路线,我们要做的,是面向大众的中式标准化快餐。”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没等李先生发作,坐在另一侧的省城本地餐饮合伙人,王老板,已经极其激动地跳了起来。
王老板在省城餐饮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手里捏着好几家老字号酒楼的干股。
他肥胖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戳着那份企划书,气得浑身发抖。
“陈老板,我看您是在江都那个小地方待久了,被那几块金牌冲昏了头脑吧!”
“咱们华国的中餐,讲究的是什么?”
王老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
“是锅气!是火候!是掌勺师傅几十年如一日练出来的手上功夫!”
“差一秒钟出锅,差一钱盐的比例,那味道就是天壤之别!”
王老板极其轻蔑地翻开企划书的其中一页。
“您看看您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统一调配料包?无厨师化流水线出餐?按秒计算加热时间?”
王老板极其夸张地冷笑起来。
“陈老板,您这是在做饭,还是在喂猪啊?!”
“没有大厨颠勺的菜,那能叫中餐吗?那叫工厂食堂里的大锅饭!是喂给要饭的泥腿子吃的猪食!”
会议室里,其他的几个合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交头接耳,满脸都是极其浓烈的鄙夷。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
中餐,就必须是高高在上的,就必须是极其依赖大厨手艺的。
快餐?
那是极其低贱的东西。
“陈老板。”
另一个梳着油头的合伙人也极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隔壁十字路口那个‘凯丽炸鸡’,人家搞快餐,那是因为人家是美国品牌!”
“人家卖的是汉堡包、炸薯条,代表的是摩登!是洋气!是国际接轨!”
“您用人家炸鸡的思路,去搞咱们的红烧肉、排骨汤?”
“您觉得,省城的老百姓,是愿意花同样的钱去吃洋气的高级汉堡,还是愿意吃您这如同大锅饭一样的廉价快餐?”
“这根本就是一条极其可笑的死路嘛!”
面对这群人劈头盖脸的嘲讽和极其刻薄的群嘲。
陈秋萍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内心,极其清醒。
八十年代末,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时代节点。
这些被传统酒楼模式禁锢了思想的老板们,根本看不到未来十几年,华国大地上将要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极其狂飙突进,数以千万计的农民工涌入城市,无数的白领、学生构成了极其庞大的消费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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