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哈着腰,脸黑得像锅底,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八百块能救命的彩礼钱又被张大坏死死地揣回了裤兜里。
屋子里,木门上的铁锁被一斧头劈开。大丫被放了出来,一双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身上满是陈老太用扫帚抽出来的血道子。她连鞋都顾不上穿,死死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破书包,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朝着村西头的希望小学地基狂奔而去。
彩礼连环计被基金会那张二十万的“违约执行书”生生砸碎,陈军的建材厂彻底陷入了无米下锅的绝境。
可陈家的极品脑回路,却从来不会因为走投无路而停止算计。
傍晚,陈老太盘腿坐在缺了口的土炕上,一双刻薄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油水将干的绿光,猛地一拍大腿:
“军儿!咱建材厂的钱虽然被那个毒妇给卡死了,可大丫那死丫头在学校里,每季度卡里可是实打实有三十块钱的伙食和鞋袜补贴呢!既然那钱只能在学校里花,带不出来,那咱老陈家就去学校吃!把大丫那份,全给咱宝儿吃回来!”
“对啊娘!那学校是城里基金会盖的,顿顿都是白米饭和大鸡蛋,听说厨房里那大米白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王Cuiling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大丫一个赔钱货能吃多少?明天俺们全家都去,就说是去看望孙女的,看哪个城里人敢拦着长辈吃饭!”
第二天中午,希望小学的临时工棚食堂里,刚开完课。
十几名好不容易坐进教室的山村女童,正捧着干净的铝饭盒,怯生生却无比珍惜地吃着热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大丫坐在角落里,刚把半个雪白的大馒头放进嘴里。
工棚的塑料帘子被粗暴地掀开,陈老太挎着个破竹圈,领着王Cuiling、刘Hongmei以及陈家几个常年不洗澡的土壮丁,像一窝土匪一样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大丫啊!奶来看你啦!”
陈老太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嚎了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大丫跟前。她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劈手就夺过了大丫手里的铝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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