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的服务人员都穿着本国服饰，见人就弯腰鞠躬九十度，宁逍遥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表面上再恭敬又如何，也挡不住暗地里想要算计你。
整座饭店都没有一个客人，可能是来的太早了，也可能是被余宥硶包场了。
“客人请这边走。”
两人被经理亲自引进了一个包房里，包房不大，布置的很有气氛，是那种榻榻米的餐桌，需要客人或坐或跪在地上。
宁逍遥不怎么喜欢这种风格，觉得坐着费劲，但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她也没多说什么，弯腰就准备脱鞋。
“客人，我为您服务。”一旁的男性侍从立刻跪在地上要为宁逍遥脱鞋。
高级的消费，总要配上同等优质的服务，宁逍遥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的时候，一旁的余宥硶单膝跪了下去，低声道：“不用，我来。”
宁逍遥穿着一双中跟小皮靴，余宥硶一手放在后跟处，一手握着鞋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轻很小心，也很认真的样子。
日料店的服务人员大概都是见过世面的，见此不仅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退后了一步，任由两人施展。
宁逍遥有那么一瞬间，不仅不想抬脚，还想踩在那双手上，冷冷地问上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但她没有，她克制住了，她抬脚了，一脸的坦然自若，任由余宥硶为她脱掉了靴子，神色莫名的走了进去，盘膝坐在了垫子上。
宁逍遥坐下的时候，余宥硶也脱鞋走了进来，日料店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有两名服务员端着洗手盆等候在一旁，分别向两人走去。
余宥硶快步向前，略过走向自己的那位服务员，走到另一名服务员身前，端过了他手中的精致小盆，抢先一步再次跪在了宁逍遥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捧着盆。
“您先洗个手吧。”
余宥硶身高将近一米九，哪怕是跪着，也应比宁逍遥高上一大截，但她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他的脑瓜壳。
宁逍遥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因为余宥硶而想到肖烨，但不得不说，余宥硶的跪姿，比肖烨还要标准。
这一次，宁逍遥没有动，而是静默的看了余宥硶良久。
而余宥硶就那般任由宁逍遥看着，温顺又谦卑，似乎也在预告着什么。
大概三分钟过去，两人之间的静默，让服务人员都不安了起来，经理不得不轻咳一声，小声询问道：“客人，现在要开始上菜吗？”
宁逍遥看向经理，冷声道：“你们先出去。”
经理立刻应是，带着人落荒而逃。
他们是不认识宁逍遥，但认识余宥硶，不然也不会亲自来接待这位，可是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众人心慌慌，害怕被灭口。
而包房里，宁逍遥又沉默了一分钟后，终于对着余宥硶开口问道：“余家主，你能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已经装傻了好几次，但总不好一直装下去，她又不是打包袋。
像是一直就在等着这句问话，余宥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您救了我，救命之恩以身相报，我想服侍您。”
“服侍我？怎么服侍我，像个家奴一样吗？”对于这样的答案，好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缺少了点真实感，总觉得不太符合她的思考逻辑。
“……是。”余宥硶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终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他的迟疑，不是因为家奴的身份卑微，而是他想要的，似乎比这还要多一些，但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自从见到宁逍遥后，他的脑子就有一点乱乱的。
她是他临近死亡时，见到的一束光，最初只是被刻进了他的意识中，但经过几个日日夜夜的浸透，他一直压抑着的本性，或者是记忆深处的一道创伤，就被这道身影勾了出来。
他想要见她，想要听她的话，想要跪在她的脚下。
他想要向她臣服，她是他的光，是他的神，是他想要臣服的存在，是他阴暗童年中，想要寻求的那个主人。
“那你知道家奴都要做什么吗？”宁逍遥语气莫名，看着余宥硶的眼神中，也沾染上了异样的神色。
一位一等世家的家主，跪在她的面前，臣服，卑微……
宁逍遥可耻的发现，她有了反应，那是一种和见到美色完全不同的反应，也无所谓喜欢和爱。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余家自然也是有家奴的，但他知道与否不重要。
宁逍遥不置可否，突然问道：“累吗？”
一直举着盆，虽然不重，但单单是这个动作，就足够磨人了。
“有一点累，但我可以坚持。”余宥硶选择实话实说，这也是他对家奴的要求，现在放在自己身上，同样如此。
宁逍遥接过了小盆盆，将小盆盆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伸手抬起了余宥硶的下巴，猛地向前，和他对视，“余宥硶，余家主，你确定是想当我的家奴，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余宥硶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看了宁逍遥一眼，但随即便低眉顺目，仿佛他根本就没有直视宁逍遥的资格。
他想到了不久前的那个梦境，他跪在她的面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着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他便有了反应。
三十二年，他有反应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甚至去看过医生，身体健康，就是心理有些问题。
他不喜女色，不喜男色，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个无性恋，直到遇到宁逍遥。
良久过后，他声音总算是多了一丝颤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您把我当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愿意做我的主人，求您。”
宁逍遥此时已经收回了手，只是玩味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卑微的，虔诚的，让她觉得自己不仅是他的主人，而是可以主宰他一切的神明。
“好啊，多一个奴隶，一个玩物而已，我何乐而不为呢。”宁逍遥的声音轻飘飘的，随意中带着明显的轻视，但听在余宥硶的耳里，却仿若天籁。
他红了眼眶，猛地伏下身子，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语气无比虔诚道：“奴，余宥硶，参见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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