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窑里的枪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直到最终安静下来。
叶清禾从浓烟与血腥味中走出来的时候,脚下踩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钢琴线无声收回袖口。
身后的砖窑里,鬼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没有活口。
她没停,径直朝约定点赶去。
沈惊鹤已经在那棵被炸断半截的老槐树下面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鬼子军服,袖口还沾着没来得及擦的血,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你那边处理好了?”叶清禾问。
“好了。”沈惊鹤压低声音,“为保万无一失,我还在门口埋了诡雷,只要有人进屋,立刻炸得渣都不剩。”
叶清禾点了下头,“行。”
她目光扫过沈惊鹤胳膊上的渗血处:“没事吧?”
“小伤。”沈惊鹤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碍事。”
叶清禾没再多问,“那你准备接应蛋无需发他们,把车开进来。”
沈惊鹤点头。
两人没多耽搁,各自朝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前往军火库房这边的沿途的岗哨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零星的煤灰簌簌掉落,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转过两道弯,就看见粪海狂蛆靠在库房门口,手里转着一把锋利的刀,脚边还躺着数不清的鬼子,看见两人立刻直起身。
“叶神!”她朝身后的铁门努了努嘴,“老马和小顾在里面清点呢,好家伙,鬼子家底是真厚。”
叶清禾伸手推开铁门。
厚重的铁门被彻底撬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枪油与硫磺味。
库房纵深极广,铸铁货架一排排延伸向黑暗,上面码得整整齐齐。
木箱上印着炮弹标识,成箱的手榴弹、子弹码得密不透风,甚至还有两挺拆解开的重机枪,部件擦得锃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边老马和小顾也刚从一场战斗中抽离,准备检索一下搬那些军火。
老马蹲在一箱迫击炮炮弹前,粗糙的手掌抚过木箱上的钢印,眼睛都直了。
小顾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娘……这、这得够养活多少支队伍啊?”
“我的妈呀。”粪海狂蛆吹了声口哨,兴奋地掀开脚边的弹药箱,“这规模,够打一场中型阻击战了。鬼子是把半个师团的储备都搁这儿了?”
叶清禾扫过整间库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按照副本设定,这只是县城下辖的砖窑临时军火库,规模不该大到这种程度。
别说一个守备队,就算配给一个联队,都显得过于充裕。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还有15到20分钟的时间,鬼子的增援就会到。
她收回思绪,语速极快地分配任务:
“鹤已经接应上张闻(蛋无需发)了,车已经开进院里了。小虞(粪海狂蛆),你、小顾还有张闻那边带来的人尽可能地搬军火,优先搬炮弹、手榴弹和重机枪配件。”
“马叔,搬差不多的时候,您就可以准备埋炸药了。”
“小顾,你去库房外围制高点警戒,有动静立刻示警。”
“上到地面的人和他们说,留两个守在入口策应,提防鬼子巡逻队。”
“明白!”
几人齐声应下,立刻动了起来。
蛋无需发已经把车开到院里,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停好。
搬运开始。
叶清禾没立刻动手。
她沿着库房墙壁慢慢走,目光在军火架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串数据流,那种感觉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无声无息,一闪即逝。
叶清禾动作一顿,猛地抬眼望去。
库房深处的墙面空空荡荡,只有剥落的墙皮和锈迹斑斑的铁架,什么都没有。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依旧是成堆的军火箱,连半点亮光都找不到。
是精神力透支产生的幻觉?
她微微蹙眉,精神力不动声色地外放,扫过四周。
没有异常。
库房深处的空气微微发颤,隐约有气流声,说明底下还有更深的空间,可精神力探过去,却只触到一片结实的土层,没发现任何异常。
叶清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不再多想,弯腰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但那股直觉却怎么也拔不掉。
众人手脚都快,没多久,两辆卡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叶姐,放不下了。”粪海狂蛆拍了拍手上的灰。
“放不下就不搬了,”叶清禾也拍拍手上的灰,他看向老马,“您那边呢?”
“妥了。”老马擦了把汗,“但是咱们得小心,这个爆炸的范围不可预估——”
“没事,我殿后,”叶清禾笑了笑,“大家都辛苦了,你们先上车,咱们准备撤,去和铁山哥他们会合。”
几人都点点头,动作迅速地上到地面上。
叶清禾走在最后,脚步踏到门口,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就在这一瞬,正对大门的那面承重墙,忽然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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