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建国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剧烈的响声将刚起床下楼的厉小锋和李宁馨都吓了一跳：“你要我说多少遍，那孩子只是个意外，就那么一次，我只是不小心喝多了。”
“那你不还是把他们接回来了吗，小楠变成现在这样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提到厉战楠，厉建国笔挺的身姿都变得有些佝偻了起来，“小楠的事情我确实有责任，但你说我能怎么办呢？宁馨年纪轻轻怀了我的孩子，总不能让他们娘俩一直在外飘着啊，我也得负责啊，而且我工作忙，她进门也能照顾你们，我都是为你们好啊。”
听见这套说辞厉战野只觉得恶心：“所以，你既然选择了她们，就安心对她们负责就好了，别来恶心我们兄弟俩了行么？”
厉建国红着眼有些伤心：“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你爸啊，我还能不对你好吗？这家里的一切以后不还是都要交到你手上的。”
“都给我，呵，这话你就骗骗自己吧。你要是真为我好，以后咱们就各自安好行吗？”
说完，厉战野也不再去管厉建国的反应，转身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周晚凝。
在俯身接近她时，厉战野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眼里盛着锋芒内敛的温柔：“媳妇儿，咱不吃了，我带你去尝尝我小时候常吃的炒肝好不好？等下午参加完葬礼，我们就回西北。”
“好。”
周晚凝抬手搭在厉战野的手掌心内：“也看看你曾经看过的风景。”
明知道这是周晚凝哄自己的话，但厉战野还是高兴的笑了起来。其实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也只是在自己觉得委屈的时候，能有人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哄一哄自己罢了。
两人出了餐厅就撞上了还站在门口的李宁馨母子，厉战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楼着周晚凝就出门了。
李宁馨有些怨毒的盯着餐厅内的那道背影，这么多年都是她们母子陪着他熬过来的，这里的东西全都是小锋的才对，凭什么要给厉战野。
这都怪厉战楠，要不是他不经折腾，也不至于老厉因为愧疚想把东西都留给厉战野他们。他要是死了，就好了。
厉小锋也有些许失落，虽然他一直能感觉到厉建国不喜欢自己，可当亲耳听到之后，还是觉得很伤心。
“妈妈，我也是爸爸的儿子，为什么爸爸就不喜欢我呢？”
李宁馨擦掉眼尾的湿润，她半蹲下来看着厉小锋笑，可那笑意却并不及眼底：“等你成了爸爸唯一的儿子，他就会喜欢你了，他也只能喜欢你了。”
厉小锋莫名的有些害怕：“妈妈~你……你要干什么？”
“乖，都交给妈妈，妈妈会为你淌平前面的路。”
李宁馨把厉小锋搂在怀里，“厉家的一切都会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这句话她是对厉小锋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出了家门口厉战野就抱着周晚凝隐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乖，让我抱抱。”
厉战野的声音里透着累和憔悴，但更多的是委屈。
周晚凝顺了顺他的肩膀：“小时候，你爸爸对你一定很好吧。”
“昂~”
厉战野拉长了声音，像是怕人听到他言语里的哽咽。
“我的童年那可是整个大院孩子都羡慕的存在，我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疼我，从不驹着我，干什么都支持我，甚至偶尔会和我一起胡闹，老头子那时候虽然忙，但能回来的时候都会回来，会让我骑大马，给我做玩具。我调皮惹了祸人家找上门来他也不生气，还说男孩子就该这样，有闯劲儿。”
厉战野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道：“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结果我妈刚走，他就把那个女人领回家了，她来了我和弟弟就没吃过饱饭，我入伍一年再回来的时候，我弟弟就这样了，我真草了~”
周晚凝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有一股湿润，他……哭了。
她想抬头，却被厉战野死死的按着，他不愿意让她看到他这般脆弱的一面。
周晚凝低头，紧紧地回抱住厉战野，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等他自己缓过去。
半晌，厉战野突然闷闷的问了句：“媳妇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说他说的太狠了？”
“于情，他是你父亲，就算他做的再不是你也该尊重他，于礼，孝道大过天。至少得让人面上不那么难看。”
厉战野眸光有些暗淡，他就知道……
“但于我，你是我未来的夫君，只要你开心了，就够了。在这种内宅之事上随你开心，我给你兜底。”
厉战野瞬间眼睛一亮，整个心都跟着软了下来：“媳妇儿~我真是爱死你了。”
他虔诚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像是信徒对自己心中的真神做出诚挚的祷告：“你真是太会勾着我了，老子这辈子都要被你吃的死死的了。”
厉战野带着周晚凝吃了炒肝后，又带着她在京都转了好大一圈，一直到八点多才回去。
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楚玲的葬礼你和小锋就不用去了。”
李宁馨：“凭什么我们娘俩儿就不用去了？老厉，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小锋也是你的亲儿子，为什么每次这种场合你都不让我们参加，你是怕别人知道我是你妻子，还是怕小锋去了给你丢脸？”
“你觉得呢？”
才和厉战野吵完，厉建国也没有什么哄人的心思：“今儿是楚玲那孩子下葬的日子，我想安安静静的送人家走。我们和楚家算是世交，在这种日子给人添堵，那我们成什么了？”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们母子给你丢人了，既然如此，你当初干嘛把我们接回来，干脆让我们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你知道丢人就好。”
在厉建国即将妥协前，周晚凝率先出口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在家耍耍不算丢人，但要摆到外面去，厉家的脸可就被你们丢光了。”
李宁馨气急：“我们长辈说话关你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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