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斯说出这两个字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江绵绵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她死在我怀里。”
“因为我的莽撞，也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想。”
“如果那天我再冷静一点，如果我没有激怒父亲，如果我真的足够强，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江绵绵看着他。
洛维斯眼底那层始终温柔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消失。
只剩下压了很多年的愧疚。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不是你的错。”
洛维斯没有说话。
江绵绵将脸贴在他胸口。
“杀死爱莉娅的人是你的父亲。”
“不是你。”
“你那时候也只是想保护她。”
洛维斯垂眸看她。
片刻后，他抬手抚过她的长发。
“绵绵。”
“嗯？”
“你一点也不像爱莉娅。”
江绵绵身体微微一僵。
洛维斯却低声笑了一下。
“她比你听话。”
江绵绵抬头瞪他。
“那你去找听话的。”
“可我不喜欢听话的。”
洛维斯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我喜欢会骗我的。”
“明明每天都在盘算怎么离开，却还会装出一副乖巧模样。”
江绵绵眼神飘了一下。
“我没有。”
“也喜欢嘴上说不管我们，真的看见我们受伤，又会第一个冲过来的人。”
“喜欢胆子很小，却敢和奥菲莉亚正面对峙。”
“喜欢明明心软得要命，还总觉得自己很聪明。”
江绵绵有点不服气。
“我本来就很聪明。”
“嗯。”
洛维斯顺着她的话。
“我的绵绵最聪明。”
江绵绵脸颊发热。
她安静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那句话。
“那你一开始对我好，真的没有因为爱莉娅吗？”
洛维斯没有立刻回答。
江绵绵心里微微一沉。
可下一秒，男人却坦然道：“有。”
江绵绵指尖收紧。
洛维斯握住她的手。
“最开始看见你受伤、害怕，我确实会想起她。”
“我无法再接受一个自己在意的人，死在我面前。”
他没有用谎话哄她。
也没有急着撇清过去。
“但那不是喜欢。”
洛维斯低头看着她。
“保护你，或许有一部分来自我没有救下爱莉娅的遗憾。”
“可喜欢你，是后来才发生的。”
“是在你一次次骗我，又一次次心软的时候。”
“是在你逃到自由联邦，我明明应该生气，却只庆幸你还活着的时候。”
“也是在我看见你对别人笑，会嫉妒得想把你藏起来的时候。”
洛维斯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江绵绵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有些快。
“爱莉娅是我永远失去的妹妹。”
“而你是我想要留在身边的女人。”
江绵绵眼睫轻轻颤动。
洛维斯看着她。
“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你是江绵绵。”
“只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喜欢。”
江绵绵心里那根一直没有被发现的刺，忽然被轻轻拔了出来。
她其实一直很害怕。
害怕西奥多喜欢她，只是因为她特别。
害怕莱昂依赖她，只是因为一时新鲜。
也害怕洛维斯保护她，是因为曾经没有保护好另一个人。
她总觉得这些喜欢来得太突然。
也总觉得，有一天，他们会把曾经给予她的一切全部收回去。
可洛维斯没有回避。
他承认爱莉娅的死影响过他。
却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分得清她们。
江绵绵轻声问：“那我要是一直不愿意留下呢？”
洛维斯眼底微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道：“我会很难过。”
“只是难过？”
“还会嫉妒。”
“会想把你抓回来，锁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江绵绵立刻警惕地看着他。
洛维斯却吻了吻她的额头。
“但我会忍住。”
“至少努力忍住。”
江绵绵小声道：“听起来一点都不可信。”
“那就看着我。”
洛维斯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绵绵，你可以怀疑我。”
“可以试探我，也可以随时反悔。”
“但不要因为爱莉娅，否定我对你的喜欢。”
江绵绵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她又仰起脸。
“洛维斯。”
“嗯？”
“我以后可以看看爱莉娅的照片吗？”
洛维斯怔了怔。
眼底忽然浮起一点很柔软的情绪。
“可以。”
“她应该也会喜欢你。”
江绵绵想了想。
“为什么？”
“因为她以前总说，希望我能找一个聪明、漂亮，又不会被我骗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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