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双手猛的攥紧，指节泛白。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姑母，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可问过她的意见？”
皇后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是我的妻。”顾云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我对她许过诺，要照顾她一辈子。
现在她怀着身孕，您让我休了她？”
皇后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峥儿……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朝堂上刚有人弹劾太子和沈氏私通，虽然被压下去了，可太子若是再和她有来往，就等于坐实了那些弹劾的罪名。
太子和她……必须断干净。”
顾云峥沉默了片刻，声音沉沉的开口：“我愿意照顾她。更会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我的孩子，她依旧是我的妻。”
皇后愕然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沉定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震。
她没有想到顾云峥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要求休妻，甚至以为他会进宫来大闹一场。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愿意接受。
她看着顾云峥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沈云灼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竟然让顾云峥也对她如此痴情。
皇后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话：“好……既如此，委屈你了。”
顾云峥重新戴上了面具，声音平静：“照顾自己的妻儿，不委屈。”
他行了一礼：“姑母若是没有别的事，侄儿先告退了。”
皇后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顾云峥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皇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抬手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
朝堂上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顾家。
顾家的下人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咕，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大家都说咱们少夫人肚子里怀着的是……那位的孩子？”
“不可能吧？侯爷不是在朝堂上摘了面具吗？就是侯爷啊？”
“谁知道呢，天底下可没有空穴来风的事，如果是真的呢？”
“嘘……都别说了，让少夫人听到动了胎气，你们担待得起吗？”
流言蜚语多了，自然也就传到了沈云灼的耳朵里。
沈云灼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早就凉透了的茶。
翠竹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敢开口。
她知道，少夫人一定是听到那些议论了。
沈云灼把茶盏放下，慢慢站起来。
大家都表现的这么激动，她自然也不能表现的太平静。
她垂着眼，酝酿了一会儿。
再抬头，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她紧紧攥着袖口，声音发颤：“翠竹……扶我去祖母那里。”
翠竹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沈云灼步伐匆匆，翠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沈云灼到的时候，老夫人正坐着捻佛珠，看到沈云灼红着眼眶走进来，手里那串佛珠啪嗒一声掉在了炕桌上。
沈云灼站在门口，嘴唇颤抖，难以置信的问：“祖母……外面人说的是真的吗？夫君他……”
老夫人看着她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抽，连忙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灼丫头，你先别急，听祖母跟你说……”
“是真的吗？”沈云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地砸在衣襟上。
“每晚去我房中的人，到底是谁？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她说到最后，整个人像是撑不住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夫人的眼泪也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抱住沈云灼，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又急又哽：“灼丫头，你别听外边那些人胡说，每晚去你房中的就是云峥啊！
孩子也是云峥的！
朝堂上的那些，全都是四皇子的人在构陷！”
沈云灼明显不信，红着眼眶止不住摇头：“不……那为什么每次我让夫君摘下面具，他都不愿意？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是不是？
如果祖母不告诉我实情，我今天……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要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这下可把老夫人吓坏了，连忙上前拽住了她。
“灼丫头！你别激动！
是祖母对不住你！是祖母对不住你啊！
当初云峥的死讯传来，顾家不能没有后，祖母这才和皇后商议，让太子替云峥圆了房……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无辜的！
是祖母和皇后做的决定，你要怪就怪祖母吧！
别伤着自己！”
沈云灼伏在老夫人怀里，肩膀剧烈的抖着。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老夫人紧紧抱着她，眼泪流了满脸，声音哽咽着继续说：“灼丫头，你听祖母说……云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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