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您还能撑得住吗？”
“无妨。”
“这次爆发的魔气太多了，这几日我们完全没有停歇过，圣君，您还是歇歇吧，若是继续，只怕是会难以承受。”
寂静之中，妄殊的声音愈发清晰。
“你们休息，此处爆发源，本君来。”
蛊惑邪气的声线带着几分疲倦，冷漠又厌世，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夏以苜一直觉得妄殊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随着脚步声渐进，她直接熄灭了手中的法器。
原谅她不道德这一次，若是能直接偷看到他们净化魔气的流程，这自然更好。
她将手放在胸口，压下心中的愧疚，随后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点东西。
虽然此刻没有了发光法器，周围一片黑暗。
但好在圣殿那帮人随身携带了光源，而且是专门针对魔气的光源。
穿透性比夏以苜手里的法器强得太多。
随着圣殿众人的到来，附近一片地方的视野也变得清晰起来
可终究还是有些昏暗，但也足够夏以苜看清了。
可能是圣殿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魔气爆发源上，完全没有排查附近是否还有人，便没有注意到躲在一边的夏以苜。
而且，这么浓郁的魔气，便是他们待在此处也有些难以承受。
他们根本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人在此处。
身着黑衣的妄殊缓缓走上前，他没有和之前一样戴着兜帽，容貌完全展露。
妖冶的眼眸中是浓郁的阴翳，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知为何，夏以苜感觉他身上那股邪气似乎比以前更重了。
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魔窟中捞出来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魔气爆发源是一伙的，反派气质更浓。
夏以苜在心里感叹，不管在哪个世界，工作都是会使人烦躁。
方才听他们的对话，净化魔气似乎对他们自身的损耗也有些严重。
这个爆发源，将由妄殊一个人来净化。
圣使也没戴兜帽，神色无比担忧，“圣君，要不……还是我们一起来吧。”
这几日的时间里，他们去了上百个魔气爆发源。
几乎每一个爆发源的大部分魔气都是由妄殊净化，他们知道，妄殊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您真的会承受不住，让我们来帮您吧，我们还能坚持。”
可妄殊的态度很坚定，“不必，开始了。”
圣使们叹息一声，不再浪费时间，退到后面，围成一个圈，将妄殊和魔气爆发源围在中间。
像是在为妄殊护法。
夏以苜愈发聚精会神，要来了！
下一刻，妄殊对着魔气爆发源伸出了手。
没有想象中脚下生出繁杂阵法，或是身上爆发冲天金光的宏大场面，反而甚至可以用朴实无华来形容。
只见妄殊眉眼微动，爆发源中的魔气便调转了方向，疯狂朝他的掌心中涌来。
所有涌来的魔气被他尽数吸收。
他眼眸微垂，眼睫洒下一层阴翳，淡淡盯着那些魔气通过手掌进入他的身体中。
一旁准备大看一场的夏以苜看着这一幕，缓缓歪头。
和她想象中的妄殊一展圣君风采的帅气场面不一样啊……
竟然是直接以身体作为净化装置吗？
随着魔气大量涌入，妄殊的神情中难免出现几分难耐，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咬紧牙关，极力压制着脸上的神情，可眉心仍是控制不住地抖动。
到后面，抖动几乎蔓延到了妄殊的全身。
可他依旧一声不吭，始终保持着吸收魔气的动作，不曾后退半分。
夏以苜倒是没有再吐槽什么，她的神色也变得严肃，唇片不自觉抿紧。
对于妄殊这种牺牲自己利益救其他人的人，她的心里一直是存着敬畏的。
看到妄殊此等死死坚持的模样，她的心很难不被触动。
但她也有些许遗憾。
还以为能直接看到净化魔气的方式，没想到妄殊藏得这么深。
直接将魔气藏到身体里偷偷净化，半分不让旁人窥探。
这圣殿的保密工作就是不一样哈，难怪这么多年了，修真界都没有人发现净化魔气的秘密。
看来还是只有去问妄殊。
她好不容易做这么一次亏心事，还没有得到结果。
夏以苜叹息一声。
目光依旧盯在妄殊身上，没有挪开，见妄殊那模样，神色难免几分不忍。
等她之后研究出能净化魔气的灵植了，或许妄殊和圣殿的人也就不用这般以肉身净化魔气了。
圣使们站在妄殊周围，眼眶泛红。
随着魔气被不断吸收，那魔气爆发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点。
圣使们的表情愈发着急，却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了妄殊。
直到那个黑色的小点也消失不见，他们彻底松了一口气。
赶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妄殊。
“圣君！您还好吗？！”
“本君无事，魔气爆发源解决了，那些已经蔓延的魔气交给你们。”妄殊脸色苍白如纸，却神情依旧。
“你们先去，本君随后便到。”
他一次性吸收了太多的魔气，需要一点时间缓和。
圣使们不再说什么，随即离开。
看着那些光亮在黑暗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妄殊终于长叹一口气，准备靠着附近的树干休息片刻。
他吸收魔气的那边手臂此刻僵硬地垂直在他身侧，指节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他即将靠在树干上的时候。
突然从树干旁边冒出来一个脑袋。
即便是妄殊，此刻也因突然冒出来的夏以苜而失去了表情管理。
妄殊：！
夏以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张厌世脸上出现别的表情，只觉得颇为有趣。
妄殊下意识抬手想要攻击，在看清是夏以苜后，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
掌风吹动了她脸颊两边的发丝，眼前暗了几分，似乎有什么遮挡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会在此处？”妄殊收回手，张了张唇，想不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这才发现，妄殊方才试图攻击她的那只手是他吸收净化魔气的手。
出于好心，她指了指他的手：“你的手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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