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过来传话，说小姐预约的按摩师已经到了，在偏厅等着。
两个按摩师都是卢家用了好几年的，手法老练，带着折叠按摩床来的。
五个人轮流按，每人半小时，主要是松解刚练完的肌肉群，不然第二天连床都下不来。
陈小风趴在按摩床上被按得嗷嗷叫，声音穿透走廊，骆天在门外等着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
卢小文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散了架又拼回去，走路都是飘的。
卢小语安安静静进去安安静静出来，只是额头上多了层薄汗。
等所有人都按完散了，卢小欣才最后一个进去。
半小时后出来，浑身的酸胀感消了大半，她觉得自己明天还能被周教练再虐一轮。
几人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
菜比平时多了一倍，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芦笋炒虾仁、两碟时蔬，中间一大碗莲藕排骨汤还在冒热气。
陈小风连吃了三碗饭，卢小文四碗，吃到最后一碗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手指一直在抖。
吃完饭，谁也没提要回家。
偏厅的灯调得很暗。
陈小风趴在沙发扶手上刷手机，屏幕光打在她脸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明天再回去找老头算账”，话还没说完，手机先从指头缝里滑下去，啪嗒扣在地毯上。
骆天替她捡起来放到茶几上，顺手抽了条毯子给她盖好，自己往旁边沙发扶手上一靠，没两分钟呼吸就匀了。
卢小文占了一整张躺椅，四仰八叉的，一只脚搭在扶手上，运动鞋都没脱。
刘妈走过来看了看，没叫醒他，只把他鞋带松了，脚轻轻挪到垫子上。
卢小语坐在沙发最边角上，背挺得还算直，但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一颤一颤的。
卢小欣按完出来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眼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呼了口气，把头靠在了沙发背上。
刘妈从楼上抱了几条薄被下来，一人一条分好。
她给陈小风掖被角的时候，陈小风含含糊糊说了句梦话，听着像“魔法少女不冷”。
刘妈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客房早就收拾出来了，但看着这横七竖八的一屋子人，她也懒得催，只把空调往上调了两度，轻手轻脚带上门。
卢小欣是最后一个洗完澡的。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换下来的运动服已经被收走了，床头柜上那杯蜂蜜水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她靠在床头，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百鬼卡牌。
背包界面上，那一长串积分余额安静地亮着。
三亿八千八百四十一万。
她盯着那一串零看了很久，没数，只是看着。
前世攒九个月才凑够六次单抽，现在这些数字躺在她的账号里，像一道刚砌好的墙，厚实，稳当，让人能靠着喘口气。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
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十月十九日。
内测期最后一天。
卢小欣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百鬼卡牌的图标又变了，鬼脸的嘴角那道红色裂口比昨天咧得更开了，像是有人拿指甲又往上划了一截。她点开APP，开屏动画里的骷髅也不蹦了，跪在屏幕正中央，手里举着的木牌上写着四个字：即将来临。
她下楼的脚步比平时快。
餐厅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卢有为没看新闻，也没喝咖啡。
面前摆着一碗粥，筷子横搁在筷托上，压根没动过，他看见卢小欣下楼，直接把一张银行卡从桌上推了过来。
“公司的事我昨天交接完了。账上能动的流动资金，十五亿。”
卢小欣脚步顿了一下。
十五亿。加上之前的三个亿，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那张卡的时候，指尖捏得比平时紧了些。
她把卡收好，然后说：“爸，庄园那边地底部分能不能整体浇筑硬化？地下室和地下通道都加装钢板，地窖也要。”
卢有为点了点头：“地基加固和地下室钢板衬砌，我跟施工队说。地下室原本就是防潮设计，加钢板不难，浇筑硬化要多花两天工期。”
“两天花得起，地下防的不止是鬼，还有别的东西。”卢小欣没说那个“别的东西”是什么，卢有为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说了句“知道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喝粥的动作很慢，显然心思根本不在早饭上。
林美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围裙还没解。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第一件事不是坐下吃早饭，是走过来摸了摸卢小欣的额头，：“医疗物资昨天就开始调了。手术器械、急救药品、抗生素、血浆代用品，第一批三天后到庄园。我还托人从国外订了一批便携式除颤仪和监护设备，下周能到。”说完她才转向卢有为，“我先去医院，还有最后一轮交接。”
“嗯，路上小心，”卢有为放下粥碗，起身拿了公文包。
在玄关换鞋时他回头看了卢小欣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不太容易察觉的东西，一个把全部筹码都压上了赌桌的人，在等骰子落定前那最后一秒的沉默。
然后门一关，车声远去。
餐厅里安静了不到十秒，门铃就响了。
陈小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进门先往餐厅方向探了探头，脖子伸得老长，看见卢有为不在，整个肩膀都松了下来。
陈小风把奶茶往桌上一搁，又往玄关那边瞄了一眼，确认彻底没动静了，才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爸你妈都走了吧？”
“走了。”
陈小风一秒破功。
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卢小文的豆浆碗晃了两晃，豆浆溅出来两滴，卢小文拿纸巾擦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
“一个亿！”
卢小欣看着她。
“我爸给的，一个亿。”陈小风从兜里掏出手机，银行短信还亮着，屏幕直接怼到卢小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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