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有为每天照旧去公司开会，陈爸爸的房地产公司甚至开始接单改造防鬼住宅，大人们照旧上班。
社会秩序还在运转，房贷还得还，医院的手术排班表还是排得密密麻麻。
恐慌是真的，但生活也是真的，大多数普通人没有撞鬼的运气，也没有被怨气擦伤的契机，只是在手机里多存了几个紧急联系人，在包里多放了一张塑封过的显形纸人或怨气符的仿制品，在出门前多看了一眼安全区域地图，然后照常挤地铁上班。
有了灵调局的情报支持，六人小队的出击频率提到了每天一次。
卢小欣把前世记忆里还能挖出来的灵异事件按区域和时间排了优先级，一个个扫过去。
能收服的收服，不能收服的打散喂饿死鬼。
厉鬼一只接一只被揍服，等级也在稳步往上推。
打散第十只D级厉鬼的那个傍晚，光屏弹出了升级提示，十级。
蓝条上限一百五十，血条上限一百二十五，体魄属性全面增幅，护身符装备槽解锁。
“十级了，”卢小欣把光屏关掉，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怨气符碎片。
陈小风在旁边把龟甲盾往背上一甩，说十级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上次在商场吃火锅遇上灵异事件，这次说什么也得补一顿。
卢小文举双手赞成。
顾言舟说如果这次火锅店再闹鬼，他可以当场跟出现的鬼单挑。
陈小风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的切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意见。
新道具分配完毕的第二天，赵组长发来了邀请，请六人小队去灵调局登记站参观。
说是参观，其实就是互相探个底。
卢小欣跟灵调局达成情报共享协议已经有一阵了，队友们的身份自然也纳入了合作框架，官方那边早就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趁着周末训练取消，正好带大家去认个门。
登记站设在市中心一栋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写字楼里。
外观和周围的商业大厦没有任何区别，玻璃幕墙反着灰白色的天光，楼下甚至还有一家咖啡店。
陈小风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好一阵，说了句“真是低调啊”。
进了旋转门之后，世界就变了。
一楼大厅装修得像个未来科技展厅，天花板上的LED屏幕实时滚动着全国各地的怨气浓度指数，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绿点，红点是已确认的灵异事件发生地，绿点是已登记的玩家活动位置。
前台接待员穿着正装，面带微笑，给每人递了一张访客卡，卡的背面印着灵调局的徽章和一行小字：如遇紧急情况，请将卡面朝外，最近的值班玩家会收到信号。
赵组长亲自带队参观。
训练室、装备库、情报分析中心、应急指挥大厅，一路走下来，几个队友的反应各有不同。
陈小风对装备库里成排的制式龟甲盾啧啧称奇，说官方的东西果然整齐，但没她自己那面好看。
骆天对应急指挥大厅的通讯系统很感兴趣，问了赵组长好几个技术问题，赵组长一一回答。
卢小文全程到处乱看，什么都想摸一下，被卢小语拽了好几次衣领。
顾言舟走在最后面，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
走到玩家交流区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交流区是个半开放的大厅，摆了十几张圆桌，登记过的玩家可以在这里自由组队、交换情报、互相展示卡牌和道具。
大厅里人不少，空气中飘着咖啡和泡面的混合味道，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聊天声。
气氛总体还算和谐，直到一个穿迷彩背心的壮汉站起来，旁边有人起哄让他露一手。
他也是直接就召唤出来，一只灰绿色的鬼从地里爬出来，是真的爬出来的。
它的身体像一团被压烂的腐肉，表面坑坑洼洼地往外渗着黄绿色的黏液，十几条长短不一的触手从身体各处伸出，每条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嘴，嘴里密密麻麻排着细小的尖牙，同时发出一种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它没有眼睛，但每张嘴都在一张一合，像是在闻空气中的味道。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混合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熏得旁边几桌人同时往后退。
卢小文的脸当场就白了。
这孩子这辈子没看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沿上，撞得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晃了两晃，然后他一把拽住旁边人的胳膊，拽完才发现自己拽的是顾言舟。
顾言舟被他拽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被拽出来的褶皱，又抬头看了看那只还在滴黏液的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这东西长得确实有点过分。”
“有点？这叫有点？这玩意儿看起来像腐烂了半个月的猪下水扔进搅拌机打完之后又倒出来铺在地上踩了好几脚！”卢小文的声音都在抖，但语速反而更快了，这是他被吓到之后的本能反应，和顾言舟越紧张话越多的毛病如出一辙。
那个穿迷彩背心的壮汉转过头来，扫了卢小文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小兄弟，没见过世面吧？这才D级，你要是见了我那只C级的，怕是得当场吓尿。”
他拍了拍那只腐肉鬼的一条触手，鬼发出了一声像打嗝又像呕吐的声音，触手末端的嘴同时张开，喷出一小股黄绿色的气体。
卢小欣往前走了半步，她看着那个壮汉，语气很淡定：“能收起来吗？这里不是你家客厅，是公共区域。”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女的，年轻，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更年轻的，穿的是便装不是官方的制服。
他大概觉得这群人跟刚才那几个被吓退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于是让腐肉鬼又往卢小文的方向爬了几米。
“玩玩嘛，又不会真咬人，让他练练胆子，以后抓鬼才不会被吓哭。”
卢小欣没再跟他说话。
她从背包里拽出一张卡牌，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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