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窄巷被拓宽成了石板街道，快递柜变成了摆满香烛纸钱的杂货摊。
野猫被突然变大的空间吓得从摊子上窜下来，跑进了巷子深处。
灰白色雾气漫进归墟科技总部大楼时，研发部的灯还亮着好几排。
几个年轻程序员正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怨气波动曲线，手边放着刚泡好的咖啡和吃了一半的外卖。
雾气从空调出风口渗进来的时候，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坐在窗边的小陈，他余光瞥见窗外的路灯突然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
他转过头想叫旁边的同事，发现同事的办公桌已经变成了一张老式账房台，桌上的显示器变成了算盘，咖啡杯变成了青花瓷茶盏，杯里的咖啡还在冒热气，但杯壁上凭空多出了几个繁体字：王府茶馆。
整层楼在不到三十秒内被雾气吞没。
格子间变成了茶馆雅座，饮水机变成了柜台上的铜茶壶，打印机变成了一叠泛黄的宣纸。
有个后勤部的女员工还保持着敲键盘的手势，手指悬在半空中对着算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尖叫了一声把算盘推出去老远。
茶馆角落里蹲着话痨鬼，穿一件民国长衫，手里摇着折扇，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开始叨叨。
他告诉大家今晚茶馆被包场了，所有茶水免费，但不能出门，出门后果自负。
有人问为什么不能出门，话痨鬼只是指了指窗外那团灰雾，说上一个没付茶钱就出门的人已经变成了茶馆屏风上的一道影子。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屏风上绣着的那幅王府镇街景图里果然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姿态各异，有的在跑，有的在蹲，有的捂着脸。
贪吃鬼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说：“别担心，只要不出去、不乱跑、不主动攻击任何长得不像人的东西，就不会有事。”
类似的情况同时在归墟科技总部的每一层楼里发生。
地上五层的普通员工陆续被转移到茶馆、当铺、布庄等相对安全的室内空间。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不是玩家，也没有参与任何针对庄园的阴谋，他们就是普通打工人，改方案的、回邮件的、做账的、泡咖啡的。
卢小欣在设定副本规则时特意给他们留了生存空间：不主动攻击NPC、不试图翻墙逃出王府镇、不在街道上大声喧哗，就不会被厉鬼攻击。
生存物资得自己解决，茶馆里有免费的茶水和桂花糕，但供应量有限。
客栈里的客房也是免费的，但床铺不够，先到先得。
地下十层的景象和地上截然不同。
归墟科技把这十层地下空间打造成了核心研发区，每层都有独立的加密门禁和空气循环系统，走廊灯光是冷白色的。
最底层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墙上贴满了怨气符，天花板上有好几个灵光庇护，桌角还搁着一台便携式灵力波动监测仪。
这间会议室的防护等级在归墟科技内部属于最高级别，C级防护套装，外加实时监测系统。
他们以为足够安全了。
王副局长坐在长桌尽头，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一截，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庄园资产估算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把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说已经让财务核算过了，卢家的积分储备保守估计在十亿以上，加上道具库存和庄园的不动产，总价值远超目前登记在册的任何玩家。
他打算启动灵调局内部的安全审查程序冻结卢家在登记站的所有交易权限，同时让归墟科技配合提供一些技术层面的支持。
等卢家的交易权限被冻结之后，再以违规囤积战略物资的名义申请强制征收。
程序上完全合规，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坐在他对面的归墟科技外勤主管老李点了点头，表示归墟科技这边可以联合出具一份灵力波动异常报告，证明庄园的防御体系对周边区域造成了灵力干扰，影响公共安全。
如果需要的话，还能提供几份玩家证词，证明庄园内部存在违规豢养厉鬼的行为。
这些证词沈总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王副局长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只要再想办法控制住卢家任何一个成员，这个计划就能实行了。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的灵力波动监测仪突然开始疯狂尖叫。
指针从绿色区域直接飙到红色顶端，然后炸了。
仪表盘上的玻璃碎成好几片飞出去，溅在桌上那几份文件上。
墙上的怨气符在同一瞬间全部自燃，暗红色的符火从朱砂笔画上烧起来，每一张符纸都在几秒内化成灰烬。
天花板上悬着的灵光庇护闪了两下后直接灭了。
灰白色雾气从通风口、门缝、墙壁缝隙里同时渗进来，整间会议室在不到十秒内被雾气吞没，灯光熄灭，冷白色的走廊灯变成了挂在墙上的油灯。
王副局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庄园资产估算报告，纸张边缘在雾气中卷曲发黄，字迹开始褪色，然后整份报告变成了一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繁体字写着：王府镇镇公所，民国十一年档案。
他的光屏在同一瞬间弹出了副本提示：
【检测到玩家已进入鬼蜮·王府镇，副本模式已激活，请选择您的阵营，入场费已自动从您的背包中扣除。】
归墟科技研发部主管老李的反应比他更快，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石头村副本，对副本有心理阴影。
刚看到象征性的灰雾，他就第一时间站起来往门口冲，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整个人撞在会议桌上，把烟灰缸震翻在地。
门上多了一行灰白色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请选择阵营后出门。
老李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光屏背包里被扣掉的物品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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