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飘飘把折子递给他:“还有一条,别漏。”
萧天策接过:“赈灾粮与器械账目,三日一报,户部、御史、工部可派人随行核验。”
柳眉松了口气:“这样他们就不好说九王府借赈灾揽权了。”
陈飘飘笑了:“他们肯定还是会说。没关系,让他们说,反正粮和水车在我们手里。”
金銮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前几日更差。太监念完九王府呈上的赈灾方案,殿中立刻有人出列。
“陛下,九王爷刚掌京郊大营,如今又要全权负责六州赈灾,权柄是否过重?”
萧天策站在殿中:“臣愿受户部、御史、工部三方核账。”
那人又说:“可粮食由九王府出,水车也由黑石山出,朝廷岂不被九王府牵着走?”
萧天策看向他:“那大人出粮?”
那人一噎:“臣……臣说的是制度。”
“制度能吃吗?”萧天策问。
殿里有人低下头,没敢笑出声。
三皇子萧天启从队列里走出来,脸色还算稳。
“父皇,九弟有心赈灾,儿臣也佩服。但北方六州不是小事。若一人全权掌管,万一出了差错,谁担责?”
萧天策看着他:“我担。”
萧天启看向皇帝:“父皇,九弟说得轻巧。六州灾民百万,一旦粮路出问题,民变便在眼前。儿臣以为,应由朝廷设赈灾总署,各部共议,不可由九弟一人独断。”
户部尚书擦着汗站出来:“陛下,设总署自然稳妥,只是……只是国库存银不足,眼下粮、水车、药物,皆需九王府先行垫付。若事事共议,恐怕误时。”
工部侍郎也出列:“陛下,九王妃所造钢制水车,臣已见过样件。确能提水灌田,比旧式木车强许多。工部愿派匠官随行,核验并学习。”
兵部尚书看了看萧天启,又看了看萧天策,最后拱手:“护粮队需有能压得住场面的人。六州灾民多,匪患也会起。臣以为,九王爷合适。”
萧天启脸上的肉动了一下。
皇帝靠在龙椅上,咳了两声。
太监忙递茶。
皇帝推开茶盏:“九王。”
萧天策拱手:“儿臣在。”
“你要多少人?”
“京郊大营调三千护粮,黑石山工匠五百,医药人手二百。各州府须听调,不得截粮,不得私扣水车。”
皇帝看着他:“粮呢?”
“第一批五百万斤,三日内启程。后续按灾情补。”
殿内又起了低声议论。
皇帝抬手,声音停下。
“银子呢?”
萧天策说:“九王府先垫。灾后账目上呈,朝廷有银便还,没银便记着。”
皇帝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你倒大方。”
萧天策说:“粮放在仓里是粮,送到灾区是命。”
皇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准。”
萧天启猛地抬头:“父皇!”
皇帝看向他:“你有粮?”
萧天启喉咙一堵。
皇帝又问:“你有水车?”
萧天启低头:“儿臣只是担忧……”
“那就担忧着。”皇帝打断他,“九王萧天策,即日起全权负责北方六州赈灾事务。户部、工部、御史各派人随行核验。沿途州府不得阻拦。若有私扣赈灾粮者,先斩后奏。”
萧天策跪下接旨:“儿臣领旨。”
皇帝又咳了几声,太监扶住他。
陈飘飘站在女眷侧后方,视线在皇帝手边那盏茶上停了停,又移开。
散朝后,百官往外走。
三皇子在宫门前拦住萧天策。
“恭喜九弟。”萧天启脸上挂着笑,声音压得低,“六州赈灾,全权在手。九弟如今,可真是父皇跟前的红人。”
萧天策停下脚步:“三哥客气。”
萧天启往前半步:“不过赈灾路远,灾民难管。九弟可要小心,别好事变坏事。”
萧天策看着他:“多谢三哥提醒。”
萧天启还想说什么,萧天策先开了口。
“三哥也保重身体。”
萧天启一顿。
萧天策接着说:“听说您最近气色不太好。”
萧天启脸上的笑僵住了:“九弟这话什么意思?”
萧天策把袖口理平:“没什么意思。天气热,火气大,茶别乱喝,药也别乱吃。”
萧天启盯着他,半天没接话。
萧天策从他身边走过。
陈飘飘在不远处等着,见他过来,低声问:“说了?”
“说了。”
“他什么反应?”
“站住了。”
陈飘飘点点头:“那就够了。”
萧天策看向宫门外停着的马车:“下一步?”
陈飘飘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宫墙。
“先赈灾。”她说,“等他自己慌起来,那根银针,就该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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