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脚伸出来。”他说。
“啊……??”姝言栖懵了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上药。”
“不……不用。我……我自己来。”她嘴硬着。
“你自己下去手?”
姝言栖没说话,她看着他那双眼睛,眼里没了往日的沉寂,黑曜石般的瞳色再次涌了上来,眼底散乱着细红的血丝,她心不由地紧张了起来。过了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细语,“……哦。”
她慢慢把脚伸出去。肿起来的地方已经发青了,脚背高高鼓起,像塞了半个馒头进去。感觉若是再不妥善处理,明天估计就下不了床了。
陆时沛握住她的小腿,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上。药膏抹在伤处,冰凉凉地。
他的手指沾着药膏,沿着脚踝肿起的边缘慢慢涂开。掌心是温热的,指腹却很凉,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手指紧紧地揪住身下的被褥。
她真不习惯被人伺候的感觉。以前在义庄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身边也没有什么丫鬟,都是自己干。
不是因为请不起,而是她觉得没必要,自己也不习惯。
她一个人生火做饭洗衣验尸,伤了就自己咬着牙上药,有时疼得狠了,也只是往嘴里塞块糖。
现在这个人半跪在她面前,低眉敛目地替她揉着伤处,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人。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到下颌的线条硬朗分明,却因着这半跪的姿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和。
这人也是,别人是变着法子让别人伺候自己,他怎么赶着去伺候别人。
……
屋内寂静无声,烛火在墙上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姝言栖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浑身拘谨,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望着床榻的帷幔,可越来越快地心跳声却是出卖了她。
待到全部上药完毕,他取来干净绷带,小心翼翼地将脚踝包扎牢固。
做完这一切,陆时沛并未立刻起身。
他维持半蹲的姿态,抬眸望向床上的女子。
姝言栖酝酿许久,终究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忐忑,小声的问了一句。
“你……不生气了?”
陆时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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